葛书成的院试是去年夏天考过的,名次虽然不算，但好歹过了。而且他还是广昌县这一拨里年纪最小的秀才。葛达在他上寄予厚望，想着府城的书院比县城的私塾好,先生也比县城的有名,便动了送他去府城读书的心思。

一来书院里有大儒讲学，二来同窗都是各地考来的秀才,互相砥砺，学问才能。葛达把这心思跟谢易说了。

谢易坐在签押房里，听完放笔，从屉里拿一封信，是府城旴江书院的山写给他的回信，说葛书成可以来，宿全免, 膏火银每月五钱。

“大人……”

葛达没想到谢易早就安排好了，一时愣了半天, 眶红红的。

见这五大三的汉又要哭红，谢易连忙说：“我也没什么，是你儿争气,山看了他的文章,这才同意招他书院读书的。”

葛达说不话，朝谢易鞠了一躬，转去了。

谢老九在厨房里听见了, 用围裙了手，从柜里摸一块蓝布, 包了几块桂糕，让葛达带给葛书成吃。

葛达接过去，手在抖。

旴江书院是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尚书捐资兴建,至今百余年，过不少举人士。现任山姓沉，名鹤亭，字云皋，年过甲，曾过翰林，因不愿攀附权贵，中年辞官回籍，专心教书育人。

葛书成去府城那天，葛达特意请了一天假，赶了骡车送他。包袱里除了换洗衣裳和吃银两外，还有一支新笔。葛达把笔到葛书成手里，说：“你原先那笔用旧了，这支新的是黄大仙送你的，你好好用。”

葛书成接过笔，笔锋健，笔杆磨得发亮，上面依然刻着“勤学”二字。

葛书成挲着笔杆，用力，“我会的，爹。”

书院的日比县城的私塾张得多。每天五更起床，早读，上午听先生讲经，午习字作文，晚上还要温书。

葛书成底不差，但跟府城的秀才们一比就显了差距，第一月的月考排在中等偏后。他不急不躁，每天比别人多读半个时辰的书，多练几篇字。

那支“勤学”笔他舍不得多用，平日练字用普通笔，写重要的文章才拿来。同窗中有人好奇，问他这笔哪来的，他说是别人送的。问他什么人送的，他只说一个辈。同窗便也没再追问。

读书人的生活平淡且忙碌，直到十月初，书院开始现了怪事。

先是藏书楼的杂役夜里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一开始他以为是学生偷看书，便提着灯笼上去查看。然而刚一走到二楼，脚步声便停了。接着三楼又响起来。他爬上去，声音又到了四楼。

杂役一路追到最层，发现楼里一个人也没有。

杂役的顿时吓了，连忙跑楼。第二天跟书院的事说了这件事，事以为是老鼠，压没当回事。

过了几天，到一位姓林的先生值夜。林先生教经学，年过五十，胆不小。他批完文章，半夜起来上茅房，隔板底伸了一只枯瘦的手，指甲很。

林先生见后吓了一，险些掉茅坑。

他慌不择路地跑茅房，连厕所都顾不得上了，当夜就跑去找山说了这事。沉山不以为然：“也许是学生恶作剧，也可能是月光照的影，你了吧。”

听沉山这么说，林先生便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了。只是从那以后，他夜里哪怕憋死也不敢单独去上茅房了。

怪事并未止步于此，茅房事件之后书院里发生的奇异事件越来越多。有人夜里听见东厢的琴房有琴声，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像是有人刚学琴，反复弹奏同一句。第二天问谁用过琴房，都说没有。可琴房的锁明明锁得好好的，里面也没有人。

沉山从府城请了东林寺的和尚来了三天法事，念经敲木鱼，院里撒了净，还供了佛像。

法事刚完时，确实消停了几天，可还没等沉山松气，怪事又来了。

这回是后院的井。打的杂役说，井里的一夜之间变成了红，不是血，是铁锈那红。

打上来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但没人敢喝。

沉山请人淘井，从井底捞一把生锈的剪刀、几发丝。事闹大了。沉山又请了麻姑山仙都观的士，画了符，了醮，了二十两银。消停了几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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