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着驴，不论是来义庄上工还是城走动搬运重都方便。

再加上他胆大，曾经也过帮人抬棺材的活计，想来应该也能应付义庄的日常清扫、棺木摆放这些活计。即便偶尔遇到接尸、埋尸的活儿问题也不大。

有了张神婆担保，韩菘蓝便放心的把义庄的活计给了张老四。张老四当时拍着脯表示——

“你放心去吧，有事我扛着。”

韩菘蓝把义庄的日常事务一一代清楚，棺木怎么摆、尸怎么收殓，有人来认尸时该如何办。他将所有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一条条列在纸上。只是张老四不识字，韩菘蓝只得说给他听。怕张老四记不住，他还多念了几遍。

韩菘蓝从袖里摸两张传音符，是谢易新寄给他的。最早给的那些早就用完了。他将这两张传音符留给张老四，说有急事可以用它来联络。

张老四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见他不明所以，韩菘蓝又将使用方法跟他说了一遍。闻言，张老四便将其揣怀里，对着韩菘蓝了。

谢易的信里附了一张简图，标注了从白峤县到广昌县的路线。缩地符不是任意门，不能想去哪就去哪，需要使用者心中有一条清晰的路，若是随便走很容易跑偏。韩菘蓝研究了那张图好几天，把沿途的山川、城镇、岔路一一记在脑里。他闭上睛，从白峤县义庄发，在心里走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转弯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才燃了符纸。

符纸燃尽的瞬间，脚底一空，风声耳。再睁，已经到了广昌县的城门。他向路人稍稍打听便寻到了县衙。

得知韩菘蓝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谢老九这才松了气。

饭，谢老九摆了一桌菜，韩菘蓝面前摆着碗筷，但他不吃东西，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父俩吃。

谢老九吃了几，忽然放筷，看着韩菘蓝。韩菘蓝也看着他。谢老九伸手，在韩菘蓝胳膊上拍了两，不轻不重，手心是的。

韩菘蓝低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抬看了看谢老九。谢老九把手收回去，端起碗继续吃饭。韩菘蓝面前的碗筷始终没有动过，但他坐了整个饭时。

谢老九吃完饭，把碗筷收了。从厨房端了一碗莲羹来，搁在韩菘蓝面前。韩菘蓝低看了看，没喝。

谢老九说：“不喝就放着。”

他把碗往韩菘蓝面前推了推。韩菘蓝看了看，没有动。

谢易从签押房来，站在廊看着这一幕。汤圆跟来蹲在他脚边。

“你菘蓝哥来了。”汤圆说。

“嗯。”

“你爹可算兴了。”

谢易笑了笑，“嗯。”

晚上，韩菘蓝住在后衙的东厢。

谢老九给他铺了床，换了净被褥。枕边放了一包松，是谢老九白天在街上买的。

韩菘蓝看了看那包松，放在床。芝麻从窗外飞来，落在枕上，歪着脑袋看那包松，说：“这是给你买的？”

韩菘蓝没接话。芝麻又说：“老九叔对你真好。”

韩菘蓝把松往芝麻那边推了推。芝麻叼了一颗，飞走了。

第二天一早，韩菘蓝在廊扎纸。谢老九扎，他扎。两人蹲在一起，谁也不说话，手里的竹篾弯来弯去，灰灰站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