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葛达和小一左一右跟着他，葛达还在想着中午吃的米糍，小倒是看得认真。旁边一个卖如意糕的老人见到谢易，忙包了几块糕递过来让他尝尝。

谢易想要婉拒，可对方直接把如意糕葛达手里，葛达举着它，不好意思吃。谢易说：“你们分着吃吧。”

葛达这才将糕与小分了。小的面上虽少有表，但嘴角还是不易察觉地弯了一。

巡游队伍穿过甘竹老街，在一开阔地带停了来。老者宣布“将军帅”仪式到此结束，百姓们渐渐散去。

回到县衙，谢老九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谢易走灶间帮谢老九烧火，一边忙一边说起午将军巡游的事。

父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灶膛里的火噼噼啪啪地响，映得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晚上，谢易开始写信，给石昂的，给韩菘蓝的，给柳全的，给莫不凡的，还有给白峤县那些小伙伴的。

因为问候的人有多，谢易写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写完。信中除了提及自己的近况，也不忘向对方一句新年好。

这一次，谢易没有选择寻常的寄信方式，而是用传音符折了几只纸鹤，将写好的信件包裹其中。

窗外，香樟树的叶沙沙作响，芝麻在鸟窝里说梦话，驴打在棚底翻了个。听着这些声音，谢易望着纸鹤消失在夜中的影，渐渐有了困意。

他熄了灯，脱外衣钻晒得蓬松柔的棉被里，翻了个，闭上睛沉沉睡去。

正月初七，甘竹镇的傩舞班了城。

葛达两天就开始念叨了。他蹲在签押房门火，着着忽然抬起：“大人，今年傩舞班提早了。”

谢易正在批一份关于耕的文书，都没抬：“提早了不好吗？”

葛达说：“好是好，但往年都是初九才来，今年初七就来了。”

冯县丞刚好端着一碗茶路过，接了一句：“听说今年新来了一个傩舞师傅，姓孟，是南丰那边的，手艺好，请他的人多，档期排得满，所以提前了。”

葛达恍然大悟：“怪不得。”

谢易没在意。

傩舞班城的时候，谢易正在签押房里翻县志。葛达跑来，气吁吁：“大人，来了来了！”

谢易放书，走到县衙门。街上已经挤满了人，锣鼓声震天响。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开的汉，手里举着旗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迎风招展。接着是锣鼓队，铜锣、大鼓、镲，敲得整条街都在抖。锣鼓队后面，才是傩舞的队伍。

谢易看见了面。木雕的，涂着红、黑、金三颜，有的角，有的獠牙，有的满脸横，面目狰狞。傩舞师傅们穿着彩的戏服，手执短剑、刀、铜锤，随着鼓起舞。舞步刚劲有力，跺得地上尘土飞扬。面在光忽明忽暗，不知为何，谢易觉得那些面不像是死。

芝麻蹲在他肩上，叽叽喳喳地说：“这个面丑，那个面也丑，怎么都这么丑？”

汤圆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睛盯着面，尾慢慢地甩着。它忽然说了一句：“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