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告奋勇要写。

谢易说：“你写吧，写完了我看。”

冯县丞又问了例、篇幅、稿时间，谢易一一答了。冯县丞这才拳掌地离开。

冯县丞走后，谢易站在香樟树，看着天边的晚霞。芝麻在树上打盹，驴打卧在树底嚼着红薯，汤圆蹲在窗台上。

谢老九从厨房端了饭菜来，摆在廊的小桌上。一碗蒸，一碟清炒萝卜苗，一碗豆角烧。谢易坐来吃饭，谢老九也坐来。汤圆从窗台上来蹲在桌角，面前放着鱼。芝麻醒了，从树上飞落在桌上，啄了一。

谢易低舀了一勺蒸，嘴角弯了一。

腊月，广昌县了一场薄雪。香樟树的叶上积了白白一层，风一刮便簌簌往掉。芝麻不肯屋，蹲在灶台上烤火，汤圆也不上树了，窝在谢老九脚边打盹。

驴打站在棚底，低看着地上的雪，用鼻拱了拱，打了个响鼻，大概在嫌弃天气太冷。谢老九给它加了一层草，又把它护的旧棉袄重新绑。驴打低蹭了蹭谢老九的手。

傍晚，谢易正在签押房批公文。冯县丞推门来，脸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从宁都县转来的。

谢易接过信拆开看，信是一个姓廖的秀才写的，说他去年秋天在宁都县翠微峰脚租了几亩了橘林的山地。看就要丰收了，最近却接连事。

先是橘树上的果一夜之间少了许多。他以为有人偷，夜里便去守园，结果看见一个人影在橘林里晃。他喊了一声那人影转就不见了，但第二天树上的果又少了一片。可奇怪的是，他没在林里找到任何脚印。别说是人，就连动的脚印也没有。

最怪的是，他在橘林边上捡到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橘有主矣”。

廖秀才报了官，宁都知县查了几日，没查名堂，便说这可能是山野魅作祟，让秀才自己想办法。廖秀才辗转打听到广昌县有位谢青天，不但会审案，还会审非人力所为的“奇诡之案”，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写信求助。

谢易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把冯县丞打发回去，自己坐在椅里想了一会儿。宁都县在广昌县东边，隔着一座大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案听起来不像凶杀也不像单纯的盗窃，倒像是有人在故意装神鬼。他决定亲自去那儿看一看。

第二天一早，谢易带着葛达和小，骑往宁都县去。

芝麻这次没跟，天太冷了，它缩在鸟窝里说：“你们去吧，我看家。”汤圆也没跟，灶台上和，它不肯走。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了宁都县地界。翠微峰在县城西北，山不，但陡峭，山上满了松树和枫树，红黄夹杂，倒也好看。

廖秀才租的橘林在山脚，沿着山势一级一级上去，密密匝匝的橘树，果挂满枝，金灿灿的，十分诱人。

廖秀才是个三十来岁的瘦个，着一旧毡帽，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棉袍。他见了谢易，差哭来，领着谢易在橘林里转了一圈又拿那布条。

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橘有主矣”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又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笔迹。

谢易把布条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他闻了闻，有一淡淡的樟木味，不是樟脑，是樟树木本的味。他把布条收好，在橘林里又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