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自然归他的妻白文秀所有。而白文秀一死，这些钱财便自动归到白家宗族。白永福作为她的堂兄，恰好是第一顺序的受益人。

现在仔细一想，似乎在白文秀死后没多久，白永福的药铺就扩大了，还在府城开了分号。

可开铺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难真像白守诚所言，都是他爹卖药材赚来的吗？

谢易在来广昌县赴任的途中曾经路过樟树镇，那里虽然产药材，但应该也没有达到能够让人发大财的量。

可他没有证据，只有推测。

五十年了，白永福死了，当年的办案人也死了。谢易不能定罪也不能翻案，但他可以给白文秀一个代。

八月初三，谢易在护城河边烧了一文书。文书上写着白文秀的名字，写着白永福的名字，写着谢易的推测。

他把文书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对着河说了一句话：“害你的人已经死了，你不用等了。”

烧完之后，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河还是那样，黑沉沉的，月亮还差几天才圆，河里有一个倒影，不是他，是另一个人，白衣裳，发，站在面上。

她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脚，然后她慢慢抬起来，朝他这边看了一。谢易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她在看他，看了几息，然后慢慢地沉去了。面恢复了平静。

汤圆问他：“为什么不替她翻案？”

“因为没有证据。这个案，只有等她到了司让阎王爷来替她判。”

谢易把纸灰扫河里，转往回走。后传来一阵声，他没有回。

谢老九接到谢易从广昌县寄来的家书，已经是五月之后的事了。

那封信走了将近一个月，从江南西的建昌府到江南东明州府，驿站一站一站地递，信封的边角都磨了。送信的是一个年轻的驿卒，骑着在义庄门勒住缰绳，来喊了一声——

“老九叔！您家谢大人来信了！”

谢老九正在扫院，手里还握着扫帚，听见喊声连忙丢开扫帚小跑门。接过信后也不急着拆，而是先把手上在衣摆上了，这才撕开封。

他把信纸来，坐在廊的台阶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谢易的字比三年前又稳了些，一笔一划都带着他在翰林院修史养来的沉静。

信上说他在广昌县安顿来了，衙门不大，后院有棵香樟树，一井，三间房。他问谢老九好不好，韩菘蓝、驴打和芝麻他们过得怎么样。信的最后他写——

“爹，你来广昌吧。义庄让菘蓝哥守着就行。石兄说石家有商队去江南西，我已经托他打好了。你收拾收拾，跟商队走。到了建昌府，我派人去接你。”

谢老九把这封信看了两遍。他把信纸折好，放贴的袋里，站起来把扫帚捡起搁在廊。

他了厨房，灶台上坐着锅，锅里的粥还温着。他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完了，碗也没洗，就那么搁着。

过了半晌，他站起来走到后院的棚底。驴打卧在草上，闭着睛，耳朵偶尔动一。

谢老九蹲来摸了摸它的脖，驴打睁开看了他一，又把睛闭上了。谢老九说：“阿易来信了，叫我去建昌府，你跟我去吧。”

驴打的耳朵转了转，没动。

傍晚，韩菘蓝从外面回来。他穿着一件灰的直裰，发用木簪束着，手里拎着两刀纸，是扎纸扎用的。

他了院，把纸放在廊，看见谢老九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那封信，便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完没说话，把信放回去，去厨房端了饭菜来，摆在石桌上。

两菜一汤，一碟咸菜。韩菘蓝不会复杂的菜，但他的菜不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