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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易还礼，问：“您这是要门拜年去？”

徐掌柜摇，“有人订了海货，初二来取，我得提前准备好。”话毕又：“大人若是不嫌弃，今晚来我家吃吧，拙荆包了饺。”

谢易说不必客气。

右边董家大门闭，董大哥今天值班，董大嫂大概带孩回娘家了。

谢易推开自家院门，石昂在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盏灯。他看见谢易来，放书，问：“吃了没有？”

“还没。”

石昂指了指灶间：“年三十周婶的菜还剩不少，都在灶上温着。”

谢易去厨房端了一碗饭，一碟红烧，一碟豆腐煮菘菜，坐在石昂对面吃。石昂继续看书。谢易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吃完了把碗筷收了，在廊坐来。

汤圆从屋里来，蹲在谢易膝盖上。谢易摸着它的背。石昂忽然放书，说了一句早睡便站起来，把灯提屋里。

谢易在廊又坐了一会儿，把汤圆放在地上，屋研墨铺纸，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谢老九，一封给宋先生。

给谢老九的信主要都是些家常话，给宋先生的信里，他写了在翰林院修史的见闻，写了盛京的风，信的末尾还留了一句“请先生保重。”

写完了，他把信折好装信封，放在桌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青竹巷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爆竹响，远远的，像在另一个世界。

他站起来，把汤圆抱屋，关上了门。

……

正月十五，上元节。

青竹巷从午就开始闹了。胡小宝又蹲在巷放炮仗，没一会儿就被胡家娘揪着耳朵拎回去换新衣裳。

徐掌柜的海味行关了门，门贴着一张红纸：“元宵歇业，明日照常。”

董大嫂难得没摆茶摊，换了一件净蓝布衫，上簪了一朵绢，抱着儿站在巷等董大哥回来。

石昂从屋里来，穿着一件月白的直裰，发束得整整齐齐。谢易穿的是谢老九的那件藏蓝棉袍，领的边被汤圆蹭得有歪，石昂帮他理了理。汤圆蹲在枣树上，碧绿的睛看着两人。

“你去吗？”谢易问汤圆。

汤圆摇摇，“算了，人太多，挤得慌。”

谢易没勉它。石昂问他灯会几开始，谢易说天黑就开始了。两人了门。

盛京城的上元灯会设在东华门大街，从城门楼一直延伸到鼓楼。天还没黑，街上已经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