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僵在原地，心中涌起的惊骇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方世界不该有风波亭！金人被打退了，汴京没有失陷，临安不是都城，大理寺也已不复存在，那风波亭是从哪里来的？岳飞嘴开合了几次，陛是知了什么吗？陛是觉得他是妖孽，所以要杀了他吗？所以特意把他叫到这里来？

如此想着，岳飞忽然一笑。他的却没有任何退缩的反应，克复中原、直捣黄龙的心愿已了，死亦无憾了。

只是接来发生的事，完全超了他的预料。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被两个侍卫押送风波亭。那人穿着一白衣，发散，面容憔悴，但岳飞还是一就认了那张脸，那张他生前见过无数次、死后也刻在记忆的脸。岳飞的拳猛然攥，指甲掐里，掌心渗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被押亭中的影。

是赵构。此人是赵构！

天有些暗了，暮将湖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岳飞站在湖边，睁睁看着赵构被押在亭中，被两个侍卫住肩膀，然后其中一人端起一只酒盏，开赵构的嘴，将杯中之了去。赵构挣扎着，怒骂着，声音在空旷的湖边传很远，但那些骂声很快变成了咳嗽，变成了呜咽，变成了痛苦的。他捂住咙，倒在地上，剧烈地搐了几，然后不动了。

岳飞心神一片空白，他直勾勾盯着风波亭中倒地的人影。过了很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涩而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官家……死了。”

亲卫站在他后，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彩：“陛有命，毒酒赐死此人。罪名为——”

他顿了顿，吐那三个字，“莫须有。”

岳飞的猛地一震。

他再抬起时，了一双泪目。那双在战场上从不曾退缩的睛，此刻盈满了泪。他跪了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俯，额抵着冰冷的土地，放声大哭。

侍卫早已识趣地退，此地只留痛哭的岳飞和倒在风波亭中赵构的尸首。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

那本该是生生世世都报不了的仇。臣如何能向皇帝复仇呢？君臣之分，如天壤之别，哪怕有幸重活一次，这个世界的赵构已经不再是皇帝了，可岳飞依然没有想过报仇。

皇帝就是皇帝，那是君，那是天，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从未想过要向赵构复仇，甚至连这个念都不曾有过。更何况，陛也没有杀赵构的理由，赵构活着可以安抚那些前朝的遗老遗少，可以证明陛的继位是正统禅让，可以用来堵住天悠悠众。

赵构活着的用太多了，多到任何一个明智的君王都不会轻易杀他。可陛还是杀了赵构。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赵构。

岳飞知嬴政是为他报仇。

他知，陛知他是谁了。

岳飞不停蹄地赶回汴京。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合，困极了就在背上打个盹，醒来继续赶路。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面见陛，他要亲自向陛谢恩。风尘仆仆赶到皇时，他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双却亮得惊人。

嬴政听到人禀告说岳飞求见，挑了挑眉，让人宣他来。岳飞大步走殿中，嬴政正开问他为何如此匆忙赶回，岳飞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他前。这一跪结结实实，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格外清晰，嬴政听着都觉得膝盖疼。

他挥手让人退，然后饶有兴致地站在岳飞面前，看着这个铁塔一般的汉通红的双目，打趣：“何事能让卿痛哭？”

岳飞沙哑着声音说：“陛之恩，臣万死不能报之万一。臣连累了陛名声……”他知嬴政杀了赵构，那原本的“禅让”就会彻底变成“篡位”，原本还算面的权力接就会蒙上谋。陛的名声，会因为这一杯毒酒而受损。

嬴政打断了他：“朕不需要名声。”

一直到宋朝，秦始皇依然是暴名在外，再差还能差得过他吗。

他负手而立：“此事不必再提了。朕让你去观刑，也只是忽然起意罢了。赵构是一定要死的，朕里容不这样的混账东西。”

岳飞形容不他心中这一刻的复杂绪。哪怕他的文采很好，哪怕他的诗词写得极好，可此刻千言万语堵在间，却一个字也说不来。他看着嬴政，心里只有一句话，他要为陛死。

嬴政反而笑了笑，示意岳飞起，然后侧了侧，用一近乎闲聊的语气问：“你何不猜猜，朕为何知&039;莫须有&039;这个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