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规划东巡天路线。

这突如其来的重任，非但没让李斯到负担，反而让他那颗因冯去疾、吕不韦、韩非乃至叔孙通等人陆续得用而有些悬起的心，重重落回实。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陛要去泰山，向上天祭祀，昭告天命所归，这是何等庄严神圣的等大事！

更何况，陛将这一路巡视天的全程规划、沿途安保、仪仗安排等诸多事宜，一并给了自己……这岂不是意味着，在陛心中，最信重的，依然是他李斯？

过去这一年多，李斯切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冯去疾分走了民政实务的话语权，吕不韦势回归执掌尚书台，韩非主理法家典籍整理，就连那些原本不受待见的儒生，也因陛的立场动摇有了用武之地。

这让过了多年一人之、万臣之上舒坦日的李斯，骤然惊醒，重新绷了弦。帝王的信任与倚重，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恩赐，而是需要臣不断去争取的稀缺资源。

危机便是最的驱动力。李斯立刻全心投到此番东巡的筹备中。他夙兴夜寐，调阅天舆图，参考历国历代巡狩旧例，结合当前郡县设置、路状况。既要彰显帝国威仪，确保路线安全顺畅，又要兼顾效率。短短七日，一份详尽的巡行路线便已草拟成形。

李斯着一对硕大的黑圈，将厚厚的卷帙呈到章台嬴政面前时，心中是带着几分自矜与期盼的。他自信此方案已考虑周详，必能合陛心意。

嬴政接过，快速翻阅着。路线自咸函谷，经三川郡，过原韩、魏故地，东至齐鲁，登泰山行封禅礼，继而南，巡视楚地，再折返……脉络清晰，节明确。

看完，嬴政沉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某一轻轻一敲，抬眸：“此，停留几日。”

泗郡，沛县。

李斯连忙凑近细看。

沛县？李斯脑中迅速搜索相关记忆。这是原属楚国之地，秦灭楚后新设泗郡的一个普通县邑。地理位置不算要，无险可守，也非富庶之乡，更未听说与陛有何特殊渊源……陛为何要特意在此停留？听这语气，似乎并非简单路过，而是打算驻跸些时日。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但李斯最大的优之一，便是知“绝不多问。陛想去，自然有陛的理。他要的，不是探究缘由，而是将陛的意愿变成现实。

“唯。” 李斯压所有疑惑，毫不犹豫地躬应，脸上是绝对的恭顺与服从，“臣这便去重新规划路线，调整沿途安排，确保陛巡幸沛县之事，万无一失。”

他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否需要提前在沛县修缮行或馆驿，当地官员背景如何，安保级别是否需要特别加……至于陛为何要去那个平平无奇的沛县？不重要。重要的是，陛把这个任务给了自己，自己就必须把它办得滴不漏，漂漂亮亮。

四月初一，始皇帝浩车驾自咸启程，东巡天。待到齐鲁故地，已是七月盛夏。

齐鲁，乃孔、孟故里，儒家风气浸最。嬴政有意稍加怀柔，以仁政之姿稍饰法家严酷，遂令召集齐鲁一带颇有名望的儒生，商议泰山封禅祭祀之礼。这在他中，算是给这些儒生们抛一颗甜枣，以示兼容并蓄。

儒生们聚首一番辩论，最终拟就方案呈上。其心主张是遵循古制：皇帝车驾需以蒲草包裹车，以免上山时损伤泰山一草一木、一土一石；祭祀之所，需扫净地面，铺设禾秆编织的席，以示虔诚质朴，敬畏自然。

暂驻于泰山东麓行的嬴政，览毕这份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方案，半晌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