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太后蹙眉思。

将利弊在心中迅速过了一边，宣太后抚掌赞：“好！此乃谋国之策。便依你言，密谈赵使。若赵割二城，先生之功，当为大夫。”

荀况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并未对弟们的疑惑任何解释：“既受命，便需尽责。收拾行装，不日赴任吧。”

“政想向太后举荐一人。”

被自己亲曾曾祖母称呼“先生”太怪了。

“可拜荀为郡守，无需变更秦法，只需他以其名望才能，治理一方。一来，可安天士之心，引贤才秦；二来，秦国多一荀，六国则少一荀。”嬴政上前一步。

“何人？”

信天才。

“向赵国要地。”嬴政手指落于秦赵边境，“可明言：秦可兵伐齐，然赵国需以蔺、离石二城为酬。”

“为何独见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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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秦国有没有荀况不重要，其他六国没有荀况，对秦国来说很重要。

荀况

宣太后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我本就不打算力。”

嬴政继续剖析，将“远近攻”之策提前数十年来：“齐地远在东海，与秦不接壤。纵得十城，亦难直接治理。而蔺、离石二城，却是实打实与秦接壤之地。届时，趁魏楚伐齐，秦亦可攻此二国，加上得自赵之二城，秦疆域可大大扩展。

嬴政未直接回答，只：“太后可愿先独见赵使？”

待室只剩荀况一人，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敞开的门扉，落在了廊那静静伫立的影上。

这也是张仪当年在秦国担任的第一个职位。

事议定，嬴政却未告退。

嬴政再次躬：“若无他事，政告退。”

宣太后微微蹙眉：“荀之学，与秦法多有抵牾。”

“荀。”嬴政清晰，“太后与王上虽不纳其儒家仁政之说，然荀学问渊博，德行洁，乃当世公认之大贤。其门弟众多，影响力遍及天。政以为，秦国可用之。”

“赵国必不允。此二城乃其西屏，失之则河东门开。”宣太后冷静。

嬴政纠结片刻，还是开：“政年小智微，当不起先生之称，太后若不嫌弃，可唤我阿政。”

宣太后被嬴政劝动了：“你所虑，远矣。此事，我会斟酌。”

几乎同时，荀况被召王，一个时辰都才离开王，另一任命也随他一起抵达驿馆——任命荀况为三川郡守。

荀况门弟闻讯，惊愕不已。一名年轻弟忍不住问：“老师，您前日尚言秦国法家之酷烈，与您的主张南辕北辙，非久留之地。为何……为何又接受了这秦国的郡守之职？”

两日后，诏令达。嬴政被宣太后破格擢，授“客卿”之衔，虽无固定职司，却可参与议政。

弟们满心不解，却不敢再问，各自怀着复杂心散去准备。

在召嬴政前，她已有成算。齐秦无直接利害，她无意认真兵。

“赵国，三晋之首，与秦接壤最，恩怨最，亦为秦东最大阻碍。”嬴政指尖向赵国西境，“齐地距秦遥远，中隔韩魏，纵使秦军浴血城，亦难久守，徒耗国力。”

“若以齐地相易呢？”嬴政似早有所料，“太后可承诺，此番伐齐，秦所攻占之齐城、所掳获之财货，尽数归于赵。秦分毫不取，只要蔺、离石二城。”

宣太后越听，中光彩越盛。她执掌秦国数十年，自然知土地接壤的重要。

至于荀况的才能是否足以担任郡守……范雎举荐的王稽，那货都能当河东郡郡守，荀的才能胜过王稽何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