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季砚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季听底，“为什么我能模拟姑姑的模样？甚至连她叫你小听的声音，都一丝不差？”

看着季听这副样，季砚执不再犹豫，将人拥了怀里。

季砚执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淌，两个人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光温煦的午，亲见证了季明华正式收养年幼季听的那一天。

季砚执闭上，复述着那句最后的寄托：「小执，你要成为小听在这个世界的锚，不要离开他，不要让他再次放弃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尤其是在梦境的最后，姑姑她她对我说……”

一时间，狭窄的客厅里只剩季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季砚执亦是心如刀绞。

她轻轻地叹了气，声音像一阵温柔的风：“傻孩，那是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边啊。”

他睁开，看向怀中似乎听呆了的季听：“我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个梦，也不知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但醒来之后，我特别害怕。

梦境的后半段，画面陡然变得灰暗而沉重。他目睹了季明华独自承受病痛折磨的韧与沉默，看到了她生命最后时刻对季听切的挂念。最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碎的景象——风尘仆仆、面惨白的季听，独自一人站在姑姑冰冷的墓碑前，单薄的影在萧瑟的风中摇摇坠，大的悲伤和无言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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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季明华’动了。她微微倾，覆盖在季听握成拳的手背上。

季砚执听着季听那一声声破碎到心底的呜咽，酸楚和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转去，抬手用力地在发的眶上狠狠抹了一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季听混沌的意识上。他像是懵了一样，瞳孔微微收缩，嘴翕动了几，却一个字也回答不来。

他听着姑姑用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关于‘小听’的一切——他的沉默孤独，他对于说话的抗拒，他生病时的小习惯，他幼稚的胜负，他那些没说却渴望被的小心思……那些独属于姑姑视角的，一一变得鲜活起来的季听。

他的大脑还在一片混沌中挣扎，试图解析这句话究竟是安的谎言，还是这虚拟投影程序设定的台词时——

“我越想那句话，就越觉得你要事。所以我当时疯了一样想联系基地，打电话、找人……所有渠都试遍了，却通通石沉大海。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乔寒松的电话，打了来。”

季砚执叹气，双手捧住季听冰凉的脸颊，目光锁住他的睛：“你难就从来没有疑惑过吗？”

“那你为什么……连一次……一次都没有……”他重重地息，抖得像风中的烛火，“一次都没有……来我梦里……看看我……”

“季听，”季砚执了一气，仿佛定了某决心，“姑姑说得是真的。”

‘妈妈’

季听机械般地看向他，神带着失去焦距的空：“……真的……”

但他从未想到，季听这样一个用科学解析世界的天才，如果不是心已经苦痛荒芜到了极，又怎会将全的希望与绝望都押注于那无法掌控的幻梦之中？

大的困惑和隐隐的、不敢去碰的猜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神里只剩绝望的控诉和索求：“如果不是……不是怪我的话……”

“为什么这里的一切，跟你记忆里的家，一模一样？连地板上痕的走向都不差？”

他知季听想姑姑，他更清楚，没能见到姑姑最后一面，没能守在病榻前尽孝送终，一直是横亘在季听心底一不见底的裂痕。

“为什么我会知你小时候住在这里？确到这扇门？”

他轻轻抵着季听的发，用一低沉的语调，开始讲述那个改变了一切的梦境：“因为，当你还在秦岭的太初基地时，我了一场很很，却也无比真实的梦。”

“梦醒的时候，”季砚执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余悸，“我浑冷汗，心脏得快要炸开。那觉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烙在脑里。”

季听的呜咽骤然一滞，随即，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怔怔地望着‘季明华’。

在那个漫的梦境里，他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又像一个被接纳的家人，陪伴在姑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