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开始变得很忙。

不是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回消息。

他仍然会在早上七二十准时叫温知夏起床，提醒她带早餐；仍然会在传播课开始前替她留好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把作品集发过去，无论多晚，第二天都能收到一份标注清晰的修改稿。

乍看之，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温知夏渐渐发现，他回复消息的时间越来越晚。

从前她发一句“课了”，陆谨言通常几分钟便会问她去不去吃饭。

最近却常常隔一两个小时，才回一句：

【刚看到。】

她问他在什么。

他的答案也总是简单。

【实习。】

【准备模拟法。】

【临时有事。】

每一件都是真的。

但每一句都没有说完整。

周一晚上，温知夏参加新加坡项目的第一次作品集指导。

指导结束已经九。

她从广告楼来时，陆谨言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站在台阶。

温知夏看了一圈，给他发消息。

【还在模拟法训练？】

十分钟后，对面回复。

【嗯。你先回宿舍。】

温知夏看着那个“嗯”字，皱了皱眉。

午她去法学院送过资料。

模拟法训练室门贴着本周时间安排，今天的训练六半便结束了。

她没有上拆穿，只问：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这次，陆谨言隔了更久。

【堂。】

温知夏盯着屏幕。

陆谨言说谎时，不会编得很复杂。

他只会用最简短的答案，尽快结束一个可能被继续追问的话题。

她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

背景并不安静。

有汽车鸣笛声，也有小孩背单词的声音。

“你在哪里？”温知夏问。

陆谨言停顿一。

“外面。”

“呢？”

“去家教。”

“你什么时候开始家教了？”

“之前就在。”

“为什么没告诉我？”

“只是兼职。”

电话那边有人喊了一声“陆老师”，像是他去。

陆谨言压低声音。

“我十结束。”

“结束以后见一面。”

“太晚了。”

“十不算晚。”

“你明早有课。”

“陆谨言。”

她语气一沉，他便安静来。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实习、家教、比赛。”

仍然是那几个答案。

没有一句是假话。

可温知夏清楚，他依然留了一分没有说。

“那医院呢？”她问。

电话那彻底静了。

温知夏的指尖微微收。

她原本只是试探。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你怎么知？”陆谨言问。

“所以你真的去了医院。”

“我母亲一个小手术。”

“什么时候？”

“周叁。”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一。”

“也就是说，你已经知四天了。”

陆谨言没有说话。

温知夏心的火一烧起来。

“我们周五在堂说过什么？”

“遇到事要告诉对方。”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那为什么不说？”

电话那边传来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似乎是家教学生的家来迎他。

陆谨言低声：“我晚一解释。”

“不用了。”

温知夏挂断电话。

她站在广告楼外。

晚风将树叶得沙沙作响，边偶尔有课的学生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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