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十二了，李女士了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他们这边年夜饭是晚上吃，中午就是随便吃，留着肚晚上吃大餐。

礼栗的爷爷已经去世了，外公外婆都跟着舅舅过，年初二的时候才会跟李女士一起去舅舅家吃饭。

礼父在客厅贴联和福字，礼栗上楼换衣服，把东西归置好，然后坐在床上拿手机。

何浩楠又发了十几条消息，礼栗一条一条地看完，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天不跟她说话就好像活不去了。

一颗栗：逛完了，到家了。

何：你终于回我了！！！

何：你逛了那么久，累不累？

一颗栗：还好，就是拎了好多东西。

一颗栗：你午嘛？

何：不知，可能在家待着，雨好像快停了，停了的话可能会去走走，你呢？

一颗栗：帮我妈饭。

何：你会饭？

一颗栗：会一，简单的。

何：等有机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礼栗看着这条消息，有些不相信，脑海里浮现何浩楠站在厨房里手忙脚煎的样，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锅铲拿得跟拿笔一样，翻面的时候手忙脚，溅得到都是，最后煎来的黑乎乎的，他自己还觉得满意。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礼栗在厨房帮李女士打手，洗菜、切菜、剥蒜、调酱料，活不算重，但琐碎，一件接一件的，忙起来就顾不上看手机了。

何浩楠的消息倒是没断过，但频率比上午低了很多，大概也知她在忙，不好意思一直发。

何：你在嘛？我好无聊呀，栗栗。

一颗栗：帮我妈饭。

何：那你忙，不吵你了，你忙完了告诉我。

礼栗把手机放回袋，拿起刀继续切姜丝。

李女士在旁边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铲碰着铁锅发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侧过看了礼栗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们这里调油的。”

“哪有啊！正常发消息…”

李女士哼了一声，把炒好的菜盛盘里，“现在的年轻人谈恋，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我们那时候，一天能打一个电话就不错了，哪像你们，手机不离手，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

“妈。”

“嗯？”

“你跟我爸当初是谁追的谁？”

李女士炒菜的动作顿了一，然后继续翻炒，面不改地说，“他追的我。”

“怎么追的？”

“写信。”

“写信？”

“嗯，三天一封信，写了半年。”李女士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嘴角那弧度卖了她，“那时候你爸在队，我在老家，他每周写两封信，雷打不动，每一封都写好几页，字还写得特别工整，还专门练了字，说是怕我看不清楚。”

礼栗想象着爸爸年轻时候趴在桌上写信的样，觉得有可。

“后来呢？”

“后来他休假回来，请我吃了顿饭，看完了一场电影，散了一场步，在桥上站了很久，最后憋一句我想跟你对象。”李女士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我当时觉得这人好笨，但笨得可的。”

礼栗也跟着笑了。

忙忙碌碌一午，年夜饭了一大桌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白切、蒜蓉西兰、清炒虾仁、玉米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

李女士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礼父各倒了一杯，给礼栗倒了一杯果，无视了礼栗的抗议。

“来，杯。”李女士举起酒杯，“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杯。”礼父举起杯，碰了碰李女士的杯和礼栗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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