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茗找到我，其实就是因为她了解我，她知我会怎么选。

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或许是我的脆取悦了她，作为优待，她应允我保留关于今日谈话与抉择的完整记忆——七十二小时。

纪茗轻轻地笑了。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远离纪存时，并在未来我需要的时候，合我引导他，发挥他作为‘容’的功用——那么，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她的指尖在封面上了，“这份合约，会将中枢母晶所属的镜魅工厂，正式划归你的名辖——细则我的人会帮你和沈仲南谈，沈先生，这份诚意，你可满意？”

我答应了纪茗。以远离、背叛纪存时为代价，换取他此刻的存活，并可能在十年之后，亲手将他送上作为“容”的宿命之路。

七十二小时后，相关的记忆将被清除。届时，我将只“记得”自己是为了野心与权力，背叛了纪存时。

我看着屏幕中昏迷不醒、生命征濒危的纪存时，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一边是权力和渺茫的自我安，另一边是及时行乐的所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轻松的路。继续扮演他的伴侣，享受这虚假的温。看着他为你一次次与家族冲突，绪日益激烈。然后在某个你无从预料的时刻，或许因为一次争吵，或许因为一次外界的刺激，他的引信被发。你会亲看着他倒，意识湮灭。或许他的还能行走，但里面的灵魂早已死了。”

“沈先生，你是聪明人。你刚才选择刺杀我，便已说明，在你心里，复仇与事业，远比所谓更重要。世事难两全，我转而选择你，就是因为你的心比存时更，不要……让我失望。”

所以，这一次我一样给自己准备了第三个选择。

我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纪存时沉睡的容颜，在心里描摹着他俊朗却苍白的眉。

她微微倾，气息冰冷：

“如果说黑合约赋予你权力，那么银合约，就是为了防止你因知真相而脚，或因心而坏事。签署它，意味着你同意让我理掉你关于今日这场谈话的绝大分记忆。每当你对纪存时心，产生向他坦白、寻求依靠或放弃计划的念时，你的人工心脏就会释放能让你痛的神经毒素。它会时刻提醒你，珍惜你自己的小命——”

“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亲生骨血的，”她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我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得上成为我意志的延续。所以，哪怕纪存时真是我血脉相连的孩，为了我的目标与理想，牺牲他，我也一定毫不犹豫。”

纪茗给了我两个选择，但这一生，其实从未有人给过我选择

她说罢，再次从茶几方取两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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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同时会提醒你，你的弱，会直接害死纪存时。”

“你说你与他有二十几年的母亲，我却只到……十分疑惑。”

局呢？”

一份是之前见过的、封面纯黑的质合约。她将它推到我面前。

我在那两份合约的末尾，签了“沈璧”二字。

接着，她又拿了另一份文件。封面是冰冷的银灰，边缘着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