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腊月初九的天光终于亮起，雪后的云却仍未彻底散尽。

不见旭日的清晨，山野间积雪漫漫， 放望去灰白冷寂一片。

山神庙里， 众人包扎好各自的伤后分补眠，裴光霁和张直歇过半夜，伤势稳定些许， 留在了前殿看守季正康。

沈书月因凌晨睡过一觉，便接过陆修鸣的活， 给大家煎起了汤药。

轻兰则将她们此行所剩的粮掰碎后与净的雪一起熬煮成了粥糜， 好让大家稍微填填肚。

忙活过半个时辰，两人端着药和粥给休憩中的众人送去。

送到陆修鸣和祝开颜所在的那间净室， 沈书月刚一轻手轻脚去，里席地而睡的陆修鸣忽然惊起。

一旁小榻上的祝开颜人还未起， 手已握上侧那柄剑， 回看见沈书月，才又把手收了回去。

沈书月：“是我，我想着你们上都有伤， 还是喝过药再继续睡。”

祝开颜松了气：“我就思忖不该再来人了。”

擒到了季正康， 连带除尽了季正康的亲随，外面余的杀手就是无苍蝇，追击不到送画之人，又发现季正康被挟持到了这里， 绝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理当只能坐等二皇的人。

人事已尽，若真是二皇的人先一步拦截了小风和画，又来了山神庙灭众人的， 也只能认命了。

“我相信先到的会是公主的人，你们喝过药接着放心睡吧。”沈书月将药碗端上前去。

祝开颜将汤药一饮而尽，提剑起：“我睡了一觉缓过来一些了，还是去前殿换裴亦之吧。”

沈书月刚想说没事，陆修鸣的声音当先响了起来：“我跟你一起。”

两人扭看向地上，只见陆修鸣坐靠着墙，面上还带着刚从浑梦里离的惘怔，似在回想着什么。

沈书月和祝开颜对视了。

昨夜她便从祝开颜中晓得了陆修鸣与季正康的关系和这几个月的始末，知过去这一夜，陆修鸣心中必定煎熬。

方才讨论两人一班守季正康时，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将陆修鸣算在里。

“不用，”沈书月摇了摇，“你就在这里休息，外面给我们。”

陆修鸣面上仍有几分失神，却摇得定：“你们不必顾虑我，我不会再心虚了。”

沈书月和祝开颜再次对视了。

不等两人疑问开，陆修鸣自顾自着神说了去：“方才睡着之后，我了个很，很离奇的梦……”

沈书月眨了眨：“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没有在今岁七月去到汴京，而是继续留在书院读书，年关将近的时候，我在临康听说了一个骇人的消息，有人告诉我，亦之在赴京应考的路上杀了我……”陆修鸣说到这里一顿，改，“杀了季正康。”

沈书月心底一凛，顿时明白了过来。

“书院里的同窗都不相信亦之会这样的事，我心中也难解疑问，便去了汴京，想亲问个明白，我在亦之放城的那天见到了他，问他是不是被冤枉的，问他为何要这么，可他什么都没回答。”

祝开颜迟疑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了临康，可回去后我也无心继续读书了，我的同窗杀了我的生父，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书院，消沉了很一段时日，最后决定去看看外面的山，去找找自己想的事。”

“我就这么四行走游历，梦里一过了好多年，分不清到了哪年哪月，有天我突然得到噩耗，听说洛青漕河患，沿岸死伤了很多百姓。”

“梦里那年我舅父正好被调任到了洛青漕河界，便亲去安顿灾民，结果染上了疫病，我赶到的时候，连我舅父最后一面也没见着，为防疫气蔓延，染疫而亡的人都草草封棺，就地葬了。”

沈书月骇然睁大了。

“那沿途一路，我看见了好多生灵涂炭的惨象，但那时我还以为，那场患是天灾，直到不知又过了多久，朝廷令清查通宁堰贪腐案，我才知那是人祸，而罪魁祸首，就是季正康……”

陆修鸣低声喃喃：“虽然这个梦很离奇，可仔细想想，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将来说不定就会是那个样，是不是？”

沈书月去：“是。”

陆修鸣撑地爬起，容更为定了些：“所以，我在对的事，我没什么好心虚，我亲自去看着季正康。”

看陆修鸣转向外，沈书月突然叫住了他：“陆予安，在你那个梦里，你喜学医吗？”

陆修鸣停住脚步，愣愣回想了：“这梦断断续续的，我也不记得有没有这一了，怎么了？”

陆修鸣以为的梦，自然就是那个真实存在过的前也，沈书月只是在想，会不会正是因为前也的陆修鸣见证了舅父染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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