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58

骄渐伏，淡金的夕照里，一羽白鸽自远空斜掠而，飞越过重重墙，停在了华宁榭的雕栏之上。

穿圆领绯袍的女官上前取过鸽上的信筒，转呈给懒懒倚坐在人靠上的人：“公主。”

一袭榴红罗裙的女停了投喂池中彩鲤的手，腕间羊脂白的玉镯一晃，拿巾帕拭了拭指尖，随后接过信筒，卷拢的纸笺缓缓展开：“沈书月，年十七，颐州颐江人……”

一字字念过去，祯华眉梢扬起：“瞧着倒是与官场无甚系啊。”

瑞雪在旁思忖着：“若季大人当真有意在圣上边安人，不至于摆到明面上来，想来此番上心遴选，确实只是单纯照顾晚辈，公主何必因这等小事与季大人作对。”

祯华淡淡掀了掀：“一个喜好男，恃生骄的公主，不就该如此吗？”

瑞雪轻声叹息：“公主这些年为了稳固小殿的太之位，背负了许多言蜚语，实在委屈了。”

“这皇城里人人都有一副假面，有何委屈？”

祯华将手中的纸笺丢池中，从人靠上站起来，“只是我能用假面骗得了旁人，季正康自然也可以，这朝堂之上，看起来越净的人，往往越脏，成日摆着一张云淡风轻的笑脸示人，若不激怒他，哪有机会叫他破绽，上一回见他如此动怒，还是三年前，我以捉婿之名试他系浅之时，那时不就试了来，他是我二哥的人。”

“与我二哥谋事之人，能是什么好货？”祯华冷笑一声，“这些年每逢江南患，季正康皆亲去督治，却从不居功，甚至还在民间为父皇造势，将这恤民民的佳名都给了父皇，哄得父皇将权柄尽数放于他，说他无所企图，谁信？也就骗骗我那犯浑的父皇罢了。”

瑞雪：“奈何季大人行事确实谨慎，公主暗查了三年，始终没能查到实证，今日这位画师，与此事似乎也是八竿打不着边。”

“那倒是可惜了。”祯华踱到榭中央的案边，垂看向案上那幅浴佛盛景图。

“公主喜这画？”瑞雪跟着看了过来，“论捉态取势之能，确见功力，但这画似乎只是记绘了浴佛节当日真实的画景，并无特别之？”

“这画的特别之，就在于真实，在于并无特别之。”

瑞雪不解：“公主此言何意？”

祯华轻抬起手，在虚空慢慢划过卷：“你看这画，皇室与万民同在，却丝毫未曾刻意彰显皇室风采，万民之中，士农工商贱，诸者各异的着装打扮，万般鲜活神，皆被平等地捕捉记绘，画上所有女亦未有被凝视赏艳之意，若非有一颗平等净的心，如何能有这双平等净的睛？”

“父皇擢选此画格，许是看中了这绘者的捉态取势之能，但若让我选，”祯华指一案上的画卷，“我选她的绘心。”

“那公主的意思是……”

“将这画好好收起来，暗中留意一阵，若此人确实与季正康在朝中的布局无关，就将这画送回御前吧。”

“是，公主。”瑞雪将画小心收了起来。

祯华转过，又坐回到人靠上，轻轻倚上阑，眉峰跟着蹙起：“今以来，季正康当真有些古怪，从前也不曾见他与父皇谈论丹青，他如此关心父皇遴选，难只是因为父皇没了皇祖母的约束，彻底放开了手脚，他便也跟着顺从圣心了……这么简单吗？”

夜，季府正院书房。

房中烛火幽微，光只落在书案一隅，季正康沉默坐在书案之前闭着，满脸疲惫地着眉心。

薛如慧站在季正康后，一面替肩捶背，一面：“老爷，我看今日书月受了不小的打击，此番遴选不成，许就要回江南去了，那画的事，老爷不再趁这最后的机会试探试探？虽说她确实不可能知晓那画中的秘密，可老爷既查到了她是云逸娘的亲女，说不定她会知晓那画的去向呢。”

季正康：“前次试探，她说不曾见过云逸娘早年那些画作，不似有假。”

“那话只是笼统一说，未必是不曾见过老爷想要的那一幅，那日老爷也是偶然发现她与云逸娘的关系，又尚不了解这小姑娘的秉，不好直接那画，试探太过，可这些时日相来，我看这小姑娘确实心单纯，全然不通政事，且过不了几日就要回江南去，也不会再与京中人有何接，只是试探一问，于她无损，于老爷也不至留后患。”

“老爷自今起便在暗中寻找那画，这么久过去还是了无音讯，那画若当真乘着遴选的东风到了圣上跟前，二皇必会卸磨杀驴，到时整个季家……”

薛如慧胆战心惊地住了嘴，默了默：“若书月真能帮老爷提供线索，兴许也是冥冥之中，那孩给老爷送来的护符呢。”

季正康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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