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

月近中天，月光漫过窗棂，盈了一室溶溶的意。

沈书月定定回望着前人，看着他底倒映的月，只觉这一刻心也如同今夜这满月，终于被填了个圆满。

心翻涌之，她一张便想告诉裴光霁，她愿意她愿意她愿意。

临时，却忽而生一分警醒。

裴光霁之所以定一年为期，想必是为着一年后的闱。

待来年殿试过后，只要他金榜登科，无论是想要在裴家执掌权柄，又或自立门，皆不再是难事。

可在原先的将来里，不知于什么缘由，裴光霁本未曾去到汴京应考。

她没法确定，这一次还会不会发生那件让他放弃科考的事。

一刹过后，沈书月压抑着喜，故作严肃地抬了抬：“那我可就只等一年，明年闱过后，你若失约，我必转就走，绝不留恋。”

裴光霁看着她，慎之又慎地去：“好。”

瞧着前人如此小心的模样，沈书月还是没忍住，弯笑了起来。

先有前次除夕夜租契之上签字画押为凭，又有此刻上元夜终大事为诺，这一次，裴光霁应当会走汴京那座金銮殿，将来的一切应当都会不一样了吧？

定会不一样了。

心事尘埃落定，上元过后，沈书月便没再着急偷溜去与裴光霁见面，想着还是在阿爹离开临康之前，多跟阿爹叙叙话。

虽然在原先的将来里，她和那个天天她相看，要她成亲的阿爹有过无数次争吵，先前正月里还盼着阿爹早回颐江，免得发现了她和裴光霁，可看阿爹当真要走了，沈书月还是心生不舍来。

既然往后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就当作清正元年的那个阿爹只是她的梦好了。

趁着最后几日，沈书月又陪着沈富海门逛了逛，带着亲手绘的图样去铺里为他定制了几新衣。

直等到新衣裁好送到了，沈富海也不得不动了。

正月二十二这日午后，随从在厢房里清着行，沈书月挽着沈富海的臂弯切切嘱咐：“阿爹回去后当心，还有要祖母也多歇息少劳心，回过年阿弟就会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沈富海听着前两句尚觉熨帖，听到后顿时竖起了眉：“这小敢到回过年才回？看我不打断他的！”

沈书月心这也没办法，毕竟阿弟所去之地并非两三月便可来回的近海，那可是南数万里之遥的远洋，不说过去找人得耗费多少人力力，就算阿爹现发，也得上大半年，还不如等阿弟自己回来，反正算算时日，阿弟此时也差不多该踏上回程了。

而且阿弟虽在读书上没有天赋，却的确有经商脑，此番远行还是闯了些名堂来，所以当初阿弟回来后，尽阿爹痛心他晒成黑炭模样大变，再不可能换回份去到书院念书，却也没当真对阿弟大动太多肝火。

作为知后事之人，这些日她也劝过阿爹，说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阿弟实则是经商之才，可于此大有作为，但如今的阿爹本一个字都不信。

一提起沈思舟，沈富海就心烦：“不说你阿弟了，阿爹这就走了，这次回去可能得趟近海，离开几月，你若遇上什么事，来不及等阿爹拿主意，便去信给你祖母，或是自己主，阿爹虽盼着你阿弟回来念这个书，但真碰上难了，定然还是以你自己为先。”

从前沈富海便有这趟行，沈书月早就知：“我晓得的，阿爹去挣不挣钱的不要，一帆风顺，平安早归就好。”

“好，”沈富海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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