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意

烟火接连升空，一声又一声络绎不绝，却不敌此刻心间怦怦响动更重更震耳聋。

沈书月怔怔望着裴光霁，在这四目相对间，脑海中回闪过无数充满端倪的过往。

书院讲堂里，他伸手替她拦陆修鸣的靠近。

腊日礼殿中，他接过她手中的酒盏，将酒倒自己盏中。

东宅书斋，他心急关拢窗门，为她添上炭火。

沈宅照前，他在她自脚之后佯装无事说：“你刚说什么？抱歉，我没留神听。”

……

“你俩发什么愣，快许愿啊！这船太大了，停不了也过不了桥，错过可就过了！”

陆修鸣的声音忽从更一层的船传来。

沈书月连忙收回盯着裴光霁的视线，转过慌手慌脚闭上，捧着灯许起愿来。

与此同时，画舫在桥前慢悠悠拐过一大弯，缓缓调转起船。

沈书月心急忙慌许完愿睁开，见船已在掉，想问这灯可还来得及放，船楼这么又该如何放。

不及开，侧裴光霁抬朝前一望，忽然一把拉过她手，带着她匆匆往画舫层而去。

一路跟着裴光霁穿行过空阔的望台，蜿蜒回环的曲廊。

风猎猎拂面，两人发间的缨带在风中不断萦回相绕，缠了又散，散了又缠。

整艘大船在湖面徐徐回旋盘转，沈书月整个人也在这飞奔中转向起来。

循着阑梯拾级而，终于抵达船尾，看船就要离桥而去，裴光霁接过她另只手中的灯，抬望住了桥正中最宽的拱，扬手一掷。

灯飞掠着落上湖面，叩起涟漪，一晃过后随飘旋向远，汇灯，悠悠过了桥。

一刻船倒退，一刹离桥远去。

沈书月望着那过桥的灯松了气，站在船阑边一声声平复着息，了几声，发现两人的手还相牵着。

沈书月蓦然偏过去，正对上裴光霁此刻注视着她的神。

“怎么样，过桥了吗？”后忽然传来一男声，是陆修鸣关切地追了过来。

沈书月连忙将手回，扭过答：“过、过了。”

“那就好！越许了什么愿？”

许了什么愿？

沈书月恍惚回想起方才许愿那一刻，烟火声，心声，桥上的笑语声，无数错杂的声音全在了一起。

回想片刻，她昏蒙蒙望向仍在看着她的裴光霁：“我……忘了。”

夜渐向，湖面灯火渐疏，舟船陆续掉，向着渡回返。

画舫在岸边慢慢停稳，船上四人先后来，裴光霁打，祝开颜殿后。

沈书月走板，被裴光霁接了一把，上岸后飞快从他边撤离，回看向祝开颜和陆修鸣。

陆修鸣正掩嘴与祝开颜耳语：“你不是说，放完灯要找亦之说事吗？”

祝开颜掀了掀觑觑他：“现不用了，人家那一半已经对上了，没对上的，只剩你了。”

“啊？”

祝开颜转看向等在岸边的沈书月和裴光霁：“我打回去，就不与你们一了，”说着瞟了一旁的陆修鸣，“你呢？”

“哦，我也不与你们一了，我等的人到了，得先走了，”陆修鸣指了渡那辆车，同两人挥了挥手，“越，亦之，我们回书院见！”

沈书月与陆修鸣和祝开颜挥手作别，目送两人分离开。

望着陆修鸣快步走向渡，沈书月的目光无意间落上那辆隐没在影里的车，突然一顿。

那玄木素漆的车分明只是静静停在那里，却莫名散发一森诡谲的气息。

一刹间，她的背脊意识升腾起一寒意，脑海中跟着无端一幕画面——

暗夜里，那玄木车的车檐灯在寒风中吱呀摇晃，一只苍冷瘦削的手轻轻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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