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

夜，案油灯灯影渐昏，灯芯之上已结起一团焦红的灯。

沈书月却仍独自坐在书案前，的竹纸上是方才写的三堆人名。

一是裴家房，一是裴家二房，还有一是裴家已故的老太爷和老夫人。

这最后一，也是沈书月没能想通的一。

裴家二房于对房的忌恨，在房事之后意侵吞房家产，欺凌房遗孤，确实有其动因。

可沈书月想不明白的是，当年裴光霁的祖父裴老太爷尚在人世，是裴家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怎会任由二房这样的事呢？

媳尸骨未寒，裴老太爷对房的偏袒总不至于消失得如此之快。

就算不说亲，只说利益，书香门第的孩通常三四岁便开蒙，难裴老太爷瞧不裴光霁的天资吗？

哪怕本着为家族再培养一位科考之才的心，也不能这样对待裴光霁吧？

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总觉这事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沈书月眉锁着撑起腮来，视线飘向窗外，望住了院墙那裴光霁所在的方向。

不过，不裴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当年站的是哪，总归这些年两位老人都已先后过世，要说裴光霁如今在这个家的敌人，只能是裴敬严了。

倘若将来的裴光霁当真为着什么杀了人，这人该不会是裴敬严？

为了报当年之仇？又或者裴敬严将来还了什么恶事？

怪这一趟重回宣墨十二年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掌握更多讯息，连裴光霁将来所谓的谋杀罪谋杀的是何人都不知晓，只能凭空瞎猜……

想到这里，沈书月一个两个大地抱了脑袋。

虽是让绸庄的容娘继续留意着，可士族的旧事实在不是那么容易挖掘的，接连好一阵，沈书月都没能打听到更多线索。

一晃到了腊月初八，又是一个祭奠先圣的日。

腊八一早，书院在礼殿举行过仪典，放过斋饭，便与冬至一样给大家放了假。

看同窗们又都急急忙忙赶回家去祭祖了，讲堂里只剩寥寥几人，沈书月一面收拾书匣，一面悄悄往斜后方瞟。

裴光霁依然慢条斯理抄着书，似乎并不着急回家，或者可能像冬至一样，本就没打算回那个家。

沈书月正犹豫要不要问他一嘴今日的安排，后座陆修鸣的问话先响了起来：“亦之，你今日不回家祭祖吗？”

裴光霁笔尖轻顿了，微微侧朝陆修鸣了：“嗯。”

“那正好，越也没法回家祭祖，你们二人今日可以一起搭个伴啊！”

沈书月缓缓扭过去，看见陆修鸣一脸暧昧地冲她眨了右。

陆修鸣：“今日城中寺庙举行过浴佛会后，会有僧人巡街散粥，你们无事正好一同上街逛逛，寺庙的腊八粥可与自家的不一样，那是在佛前祈过福的，饮上一碗可祛病消灾，保佑人康健，命百岁！”

沈书月目光刚是一动。

“越你也不必担心你阿一人在家冷清，将你阿也叫来，到时你与亦之一，我陪你阿一！”

沈书月：“……”

沈书月和裴光霁同时张，才摆拒绝的型，一“啧”声在后响起。

回过，只见祝开颜抱臂斜倚着讲堂的隔扇门，正冲着陆修鸣啧啧摇：“陆修鸣，你是不是从小被诓大的，那一碗粥若能有这用，这世上岂不人人活到一百岁？再说了，今日不是纵乐嬉戏的上元，是祭祖礼佛的腊八，你这么迷信怎么不尊重节令习俗，瞎安排什么呢？”

沈书月朝祝开颜轻眨了示意“多谢解围”，随后与陆修鸣：“是，我与我阿虽然回不去颐江，但也得在家中简单祭祖，怕是没有游的工夫。”

裴光霁收起纸墨，对沈书月说：“那就早些回家去吧。”

“哦好。”

目送沈书月和裴光霁一同离开，陆修鸣望向门看傻一般看着自己的祝开颜，挠了挠：“我这不是好心撮合他俩吗？”

上回莫名其妙被亦之支走，他起先确实没反应过来，可回去之后，联想起祝开颜那明显看穿的态度，他是立就想通了：亦之是瞧见他与越太过亲近，吃味了！

再看今日在礼殿祭奠先圣之时，仪典最后，众学须一人饮一盏腊八酒，他当时见越正犹豫喝不喝，亦之便默不作声接过越的酒盏，将那酒倒了自己的盏中……

这分明就是郎有，郎也有意啊。

陆修鸣：“它腊八还是上元，大小是个节，是个撮合的机会嘛！”

祝开颜觑了觑他：“你是想撮合人家还是撮合自己？我看你那算盘珠都崩二里地去了。”

陆修鸣尴尬一笑：“我是想着我来顾着越阿，正好为越解了后顾之忧，一举两得……”

“还一举两得，”祝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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