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墙角

夜, 烛火熠熠的书斋，两张书案并排而置，稍矮些的那张书案边, 沈书月一手撑腮一手执笔，正对着面前只写了一个“论”字的文纸发呆。

隔书案那，裴光霁偏看她一, 又看她一，张言之时，被她竖掌打断：“别我，我自有思路。”

傍晚回家后, 她思来想去，觉得裴光霁今日的想法十分危险。

正所谓“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人的底线就是一步步后退的, 今日他能罔顾学纪欺师, 来日是否真有可能走上歧途, 因心中怨戾而动手杀人？

看来, 她知宣墨十二年的自己该什么了。

她要将一切可能令裴光霁失守底线的苗遏止于萌芽之中。

就先从这一篇三千言的文章起。

于是用过晚膳，沈书月暂且放弃了去市心的计划, 沉痛带上笔墨纸砚来了东宅，跟裴光霁说，这文章她自己来写。

只是话虽放去了, 在这新书斋里坐了半天，她也没能憋第二个字来。

是不是因为裴光霁刚搬来，还没给这书斋开过光, 所以坐在这里纳不到文曲星的灵气？

“万事开难, 待我写开篇, 我定就能思如泉涌了。”沈书月一气，不知是在讲给裴光霁听，还是在鼓舞自己。

“我还是先与你讲讲破题的思路吧。”裴光霁起将椅凳提到她侧坐了来。

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沈书月险些扭躲开，想起自己此刻只是阿弟，又生生摁住了自己。

净的皂荚香和裴光霁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端，分明是熟悉已久的味，自昨夜之后，却似染上了不单纯的意味。

沈书月余光瞧着侧的人，不由屏住了呼。

裴光霁看她一，很快错开目光，低去清了清嗓，开始专注讲解：“‘以仁安人，以义正我’，此言乃先儒董对于仁与义的辩证思考，你若觉晦涩，可与我们平日常说的‘宽以待人，严以律己’比照来看……”

清冷之中带着几分温存的声音徐徐耳，沈书月的注意力慢慢从裴光霁的人转向了他的话。

“以仁之心待人，对人施以宽厚、包容，此为‘以仁安人’，以义守之准律己，严守本心，约束自我，此为‘以义正我’……”

沈书月听着听着，偏看向侧人，回到宣墨十二年后第数次禁不住发问。

她前的这位少年君，分明学的是仁义，行的是正，守的是本心，这样的人，到底怎么会去杀人呢？

裴光霁究竟遭遇过什么，裴家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察觉到沈书月绪复杂的视线，裴光霁停讲解，疑问转过来：“怎么了？是我讲得太快了，还是太生涩了？”

“……没有，是我走神了，”沈书月眨了眨，清空了脑袋里的杂念，“你接着说。”

裴光霁看了看她，正要继续讲解，一急匆匆的脚步忽而朝书斋走来。

守心：“郎君，老爷来了！”

裴光霁微变着抬起来。

沈书月跟着讶然偏，只见一梳着双丫髻的女童在母的护持蹬蹬跑了廊庑：“哥哥——！”

书斋两人一齐起。

裴若喜披着件小斗篷，迈着短侧跨过书斋门槛，奔来一把抱住了裴光霁的，抬起一对乌溜溜的晶亮瞳去看他。

女童后那蓄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形瘦，面容清整，跟着迈步来，目光在沈书月上一落过后，笑眯眯看向裴光霁：“亦之在与同窗探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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