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忘形

15

淡金的夕漫过支窗，斜映在讲堂的一张张书案上。

已至散学时分，堂中却无一人离席，一众学皆坐在各自书案前，不时与前后左右私语。

“这都好半天了，怎的还没揪人来？肚都等饿了……”

“是啊，亦之和沈越没回来，老师也半日未曾现，到底怎么回事？”

在讲堂里忍着好奇温了半天书，忍到这会儿，众人着实都有些坐不住了。

可老师没来宣布散学，又没人敢擅自离堂。

“这么等也不是个事，不然谁去问问？”

“除了亦之，我们之中就数弘远功课最好，最得老师青，要不弘远，你代大家去问问？”

话音落定却没听见回应，说话人疑惑地朝崔景恒看去：“弘远？”

窗边，崔景恒恍然一惊般，蓦地抬起一双怔忡的睛：“……什么？”

“我们在说，要不你去问问，构陷沈越舞弊的人究竟查来没有。”

崔景恒轻轻吞咽了，神游移着，端起书卷低去：“有什么可问的……说不定本就没有这人，那就是沈越自己的夹带。”

“可亦之不是说，知是谁的吗？”

“那便是查证之后发现错了，否则怎会这么久，”崔景恒冷看着书卷，“裴亦之也不见得总是对的吧。”

“有理啊，本来我就想不通，在座谁的学问不比沈越，陷害他什么？”

“这么说，该不是沈越想在人前一手功课的益，自己故意闹了这一……”

“你们有这编排的本事，不如多著几本书去。”

后排一男声凉凉响起，陆修鸣剜着看向几人，“不过，能编排这等荒诞之事的，著来的书怕也只能拿去糊墙了吧！”

“你……！”被怼之人刚要还嘴，被一旁好友拉住。

有人来打圆场：“大家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弘远说的确实有理，若非查证了错，怎会整整半日都没结果呢？”

“是啊是啊！”四纷纷响起附和之声。

恰此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山边的亲随趋步而至。

堂中众人倏尔一静，一个个张坐直了。

只见亲随跨堂中，目光睃巡了一圈，很快落定到一人上，朝那叉手肃声：“崔郎君，山有请。”

众人一愣之齐齐看向崔景恒。

崔景恒执卷的手攥了攥，缓缓抬起睑，却迟迟没有起。

亲随也未多言，只伸手朝外一引，比了个请的手势。

亲随的态度便如同山的态度，这无声的一请看似和缓，实则已摆尽威严，更胜有声。

僵持片刻，崔景恒僵站起来，在满堂人的盯虚浮迈一步，一顿过后，垂疾步朝外走去。

讲堂顿时爆发一阵声。

“怎么回事，山为何突然叫弘远过去？”

“这个节骨叫过去，今日这事不会与弘远有关吧！”

“怎么可能……”

片刻后，山斋。

章世雍脸黑如泥地看着站在跟前的人：“我还任谁这等勾当都不会是你，崔弘远，你太叫我失望了！”

“不是我！”

崔景恒惶恐摇，朝静坐在上首的祝闻正一揖，“学生与沈越无冤无仇，就算真有过节，也绝无可能这样的荒唐事，请老师明鉴！”

章世雍：“山宽仁，何曾无凭无据冤枉过学生？今日的月试你答得文不对题，错漏百，若非心虚，何以失准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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