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变

14

暮四合，安平坊家家次第掌起了灯。

沈宅阁烛火通明，静静燃着的银骨炭隔绝了冬夜的寒意。

正中燕几之上，三足铜炉里咕咚咕咚冒着白的汤泡，炖得烂的羔羊打底，冬笋青菜、现捣的鱼圆虾铺于其上，周围再有一圈上好的辽东参和枞菌。

沈书月捧着瓷碗啜了汤，忍不住发一声喟叹：“都要鲜掉了！嬷嬷，轻兰你们也快喝。”

邹嬷嬷笑眯眯坐在一旁：“我们尝味时便喝过了，都是老爷差人送来的好材，姑娘在外受了冷更要多喝些。”

沈书月一面喝一面摇：“书院里是有些冷，不过今日裴家不知怎的倒很和，我带去的手炉都没用上，还差落了。”

“那便好，后三日冬至假都不必去书院，姑娘月事在刚好在家歇歇。”

听见冬至二字，沈书月稍稍一滞，搁瓷碗叹了气：“就是可惜今岁冬至我和阿弟都不在颐江，阿娘跟前可冷清了。”

轻兰：“再过一月多便好回去过年了，姑娘到时再给夫人补上这炷香就是。”

沈书月了。

这些日她偶尔也会贪心地想，若老天能再多眷顾她一些，让她回来得更早，回到前些年阿娘还在世的时候就更好了。

虽未必能挽回阿娘的病逝，能再与阿娘说说话，让阿娘看看她画工的益也是好的。

看她的伤怀，邹嬷嬷和轻兰对视了：“冬至大如年，今岁人无团圆，只能勉凑个团圆的意了，姑娘想不想吃夫人从前常的那圆？”

沈书月亮起来：“今日还裹圆了吗？”

“家家冬至都要吃的，哪能少呢，我这就去给姑娘。”

看邹嬷嬷起，沈书月忽然想到什么：“那嬷嬷多给我一碗吧！”

同一时刻，裴宅堂屋。

吴伯端着案，将一碟冬笋炒香，一碟凉拌素什锦和一碗莼菜豆腐汤依次摆上桌，码好碗筷后，去叩响了书斋的门。

守心闻声开门来，吴伯指指堂屋那：“饭好了，可以请郎君过去用了。”

守心：“郎君忙完就来。”

吴伯正要应声离开，无意一瞟屋：“哎？昨日郎君让我去城里买些银骨炭，我今一早便买回来了，怎的是买错了没用上吗？”

守心看了后那盆火光幽微的杂木炭：“用上了，客人走了才换回来的。”

“哦那就好，那十来斤炭都够平常半月的用度了，郎君抄书换钱辛苦，没买错就好……”吴伯碎碎念着转走了。

守心回到书斋，朝里间张望了，见裴光霁尚未忙完，不打扰地退了去。

书斋里间，香案之上素烛低燃，隐隐照见两方叶纹的木座牌位。

裴光霁躬立在案前，手中线香举至眉心，肃拜片刻，上前将香香炉之中。

又退回来行过三拜三叩之礼，默立一晌，这才转去用饭。

一跨堂屋，却见方桌上摆了一只生的雕盒。

紫檀木的用材，在这清简的屋舍里显得格格不。

不等裴光霁开，守心已知他疑问，解释：“这是方才郎君在书斋上香时沈家人送来的。”

裴光霁蹙眉：“怎么收了？”

“我本是推拒了，可沈家人说就是一吃，家里多了，拿回去也没人吃了……”

“是砚生送来的？”

“不是，是沈姑娘边的那位轻兰姑娘。”

裴光霁轻眨了眨，望着那只盒迟疑上前，缓缓揭开了盒盖。

扑鼻一阵甜香，玉白的瓷碗盛着玉白的圆，澄澈的醴汤间浮着粟粟桂，还腾腾冒着气。

裴光霁目光微动，擎着盒盖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没有动作。

还是守心将瓷碗端了来：“是圆，那凉了就不好吃了，郎君趁先吃这个吧。”

裴光霁回过神在桌边坐，犹豫着执起了瓷匙。

望着的圆，脑海中闪过一些遥远到褪的画面，默了片刻才舀起一个，有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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