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清贵无双，年轻掌权。也有人压低声音，说瑄王府与幼帝同一脉，到底离皇位太近，如今又了政事堂，实在叫人心惊。

到了正月初五，曲宁陪着江叙湘去城外昭明寺祈福。

石阶两旁积雪未消，寺门外有僧人支着棚施粥。山风里混着淡淡的檀香，远钟声隐隐传来，倒比京中安静许多。

王府的车才停，便有几个刚上完香的百姓停住脚步，朝这边瞧了过来。

自孟映淮拜相后，京中都在议论瑄王府。百姓们多是敬畏加，嘴里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江叙湘早已见怪不怪了，她微微蹙眉，将孟时越往边护了护，正带着曲宁往寺里走，却见那几个穿着布棉衣的百姓，竟直直朝着车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江叙湘吓了一，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站住！”

护卫着腰间佩刀，立刻上前，将女眷严严实实挡在后。

刀刃鞘的轻响在冷风中格外清晰，看着就要刀拦人，那几个百姓却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雪地里。

为首的中年汉重重地磕了个，旁还跟着个抱着小包袱的妇人。

“小人一家是禹来的。今日来昭明寺还愿，没想到竟遇见了王府的车。”

“若非世殿当日着压力，是开了粮仓，禹不知还要死多少人。小人一家老小，都是靠那几斗救命粮活来的。”

周围几个同是从禹来的百姓，听说是瑄王府车驾，也纷纷跟着跪了来。

“那时候小的饿昏了，跟着人去粮仓前闹过事，官兵的刀都来了。是殿让他们把刀放，还叫人先给老人孩发粥，不然我娘早没命了。”

“我家孩那时都快咽气了，是粥棚里那碗米汤吊回来的命。”

“禹后来重新登记籍，又给逃散回来的人发了粮和冬衣。若不是殿，我们这些人哪里还能活到今日！”

说着，便有人慌慌张张从怀里掏洗得发白的布包。

里面装着些晒得瘪的红枣和山蕈，东西都不值钱，却被他们一层层包得仔细。那些人也不敢靠太近，只双手捧着，跪在雪地里往前递。

车前顿时跪了一片。

护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也慢慢松了。

江叙湘怔了怔，面上那惊渐渐淡去，浮起几分温和笑意，忙：“大家快请起。禹灾刚过，莫要跪坏了。”

她又吩咐旁随行事：“既是从禹来的百姓，便让人好生安置。今日寺前施粥，多添些米粮炭火，不要叫人冻着。”

那些百姓这才被护卫扶起来，仍旧不住地弯腰谢。

旁边妇人看见曲宁，也忙将手里的香袋往前递了递：“这是家里孩自己绣的，针脚，东西也不值钱，只是想给世殿和世妃添个好彩。”

曲宁：“给……我的？”

那妇人笑了起来：“是。我们在禹时就听人说，世妃是和殿从南边一回来的。殿救了我们，世妃自然也是我们禹人的贵人。今日能碰见，真是菩萨保佑。”

曲宁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