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他刚刚官复旧职，步军司统制官的衔才落到上，太后这个时候召他，明面上是恩赏，实则也是试探。他便是再不愿，也不能当众抗旨。

曲宁看他不兴，忙坐到他边，劝：“没关系的，你去吧。里不是有烟火看吗？我和陈妈妈在院里也能看到。”

她说着，又从袖中取一只小锦。

锦是她亲手的，针脚算不上多齐整，边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红梅。里面装着枚新打的脂玉平安扣，还有几颗用红纸包好的碎金锞。

曲宁把锦他掌心：“这是岁礼。”

她睛弯了弯，又凑近些：“给弟弟的。”

曲戈看着前的锦，眉间冷意慢慢散开。

“原先不是说，要我陪你守岁？”

曲宁摇摇，认真：“你先忙正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补一次也行。”

曲戈将锦贴收怀里，抬看她，声音放得很轻：“等这阵忙完，我就来陪。到时想看烟火，想吃年糕，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曲宁也跟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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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中并无朝会，殿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女往镏金兽首炉里添着银霜炭，熏笼烧得。孟映淮披着厚重的玄狐氅衣，整个人陷在右首椅中，睫垂着，听着殿断断续续的谈声，投一片疲惫的影。

“光禄寺那边新了几篓岭南柑，晚宴上可添一煎……”

“门外的灯棚也已搭好，只等夜后灯……”

钱太后与几位重臣议着年节事宜，说到宴座次时，钱太后侧过脸，正要问孟映淮的意思，却发现孟映淮不知何时已经阖上了。

金胎珐琅手炉在他掌心中，他睫漆黑，呼清浅，被殿光轻轻罩着，整个人苍白而致。

钱太后中话顿在嘴里。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也跟着噤了声。

殿那谈声，像被落雪缓缓压去，连添炭的女都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公仪朔刚被压大理寺，朝中烂账堆积如山。

钱太后还想保住公仪朔一条命，纵然恼他忌他，疑他与顾昭之间另有牵扯，可能接住这摊局面的人，除了孟映淮，竟再找不第二个。

她看着首那苍白清冷的影，指尖慢慢收，终究没有声。

殿外飘着絮絮大雪。

殿一片静谧，太后与满殿重臣，竟无人再敢声，就这样等着他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侍匆匆来报，察觉到殿中异样的死寂，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些。

他凑到太后跟前，低声禀：“娘娘，顾将军到了。”

钱太后忙：“传。”

不多时，曲戈了殿。

视线扫过神各异的重臣，落在垂眸浅寐的孟映淮上。

除夕宴前的偏殿里，钱太后端坐上首，几位重臣分列两旁，可孟映淮竟以这样近乎失礼的姿态，安安静静地现在众人前。

无人责问，也无人敢扰。

仿佛这些人本就该如此，等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