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风站在廊，看着瑄王府的人抬着药箱往东厢去，脸黑得像锅底。

若换了昨日，有人敢在顾府里这样来去，他早一刀柄砸过去了。

可如今东厢里药炉未熄，将军还没醒，张太医一张方写了三页纸，府里没一个人看得懂。那两个被派来的小厮一个识字，一个会看药签，竟比顾府上这些刀血的人都用。

赵大风憋了半晌，只能低骂一声：“晦气。”

夜后，顾府门前的灯笼又被风雪得摇晃起来。

张永丰守在榻前，正嘱咐那两个小厮换药的时辰，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府卫快步来，脸难看得厉害：“赵统领，里来人了。”

赵大风眉拧起：“谁？”

“刘公公。”府卫压低声音，“还带了皇城司的人。”

赵大风脸骤变，转便往外走。

顾府大门前，积雪还未扫尽。朱门上新贴的封条被寒风得轻颤，磨勘司的木牌被雪浸，冷冰冰悬在风里。

刘公公披着厚氅，站在门前，目光缓缓扫过门上封条。

隔着门扇，府隐约有人抬着药箱匆匆过去，旁跟着几个青衣小吏守着，腰挂磨勘司的玉牌。瞧着年纪不大，行事却稳重，显然不是顾府这些人使唤得动的。

刘公公慢慢拢了拢袖，脸上看不喜怒。

赵大风大步来，声：“刘公公，这么晚来顾府，有何贵？”

刘公公抬看他，笑意浅得很：“奉太后娘娘谕，顾昭一案牵涉军械，案重大。世连日劳禹赈灾，已是疲惫，此案即刻移皇城司主理。”

话音落，他后那名皇城司官吏上前半步，亮一面提牌。

寒光映在赵大风底。

刘公公慢条斯理：“请顾将军随我们走一趟。”

赵大风握刀的手猛地收。

东厢里药炉还没熄，将军才退，人连都没睁开。这时候被皇城司带走，哪里还有命回来？

他压着火：“将军重伤未醒，挪不得。”

刘公公悠悠：“挪不得，也得挪。太后娘娘的谕，顾府也敢不奉么？”

赵大风后的几个护卫目光一寒，手都上了刀柄。

皇城司的人也同时往前了半步。

门前气氛骤然绷。

刘公公视线扫过赵大风后，语气仍旧不急不缓：“赵统领，顾府如今还贴着磨勘司的封条，想必你也清楚，这门里门外，已经不是顾府自己说了算。若真闹起来，顾将军旧案未清，又添一桩抗命拒捕，谁担得起？”

赵大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刀劈了前这张怪气的脸。

他极小幅度地偏过，从牙里挤几个字，对着后的心腹耳语：“绕后墙去……快去瑄王府，找孟映淮！”

后心腹一怔。

赵大风底血丝涨红，声音更低：“快！”

那人不敢再耽搁，借着门边影悄然退。

赵大风转过，生生扯一个僵借：“刘公公，这更半夜的，我们将军哪怕是要去皇城司，总得容我们给他穿齐整……”

刘公公闻言冷笑一声，没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太后谕在此，皇城司奉命提人。顾府再敢阻拦，便是抗旨不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