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北周王公显贵多半都这一，公仪朔自然也不忌讳这些。可他抬看了看孟映淮，想起他似乎没这个习惯，到底还是只摆了摆手，：“不必。上茶就是。”

小厮应声退，不多时便送来一壶清茶和几样巧心。

公仪朔将茶盏往前推了推，笑：“殿一回来望鹤楼吧？这里的荷酥得还算有些意思，茶也清。老夫平日待客，常在这里坐一坐。”

桌上茶烟袅袅，玉碟里的心还带着气。

孟映淮却没动那杯茶，只将一只小匣轻轻推到桌案中央。

匣中躺着的，正是之前两家订亲时留的信。

他嗓音清淡，开门见山：“安国公，联姻之事，不必再提。”

公仪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抬手，将茶盏往案边轻轻挪正了半寸。

“殿何必如此？”

他看着案上那只小匣，语气仍旧温和，“联姻本是两全其的事。瑄王府的境，殿心里清楚，我公仪家能给的，也不只是一个女儿。”

联姻本就是双赢。

他原本还想将这局势再往压一压，等孟映淮撑不住了，自会低来谈。

只可惜瑄王死的太是时候。

当年瑄王沧浪战败，本就和先帝脱不了系。先帝在位时，一直对瑄王多加防范，先帝去后，太后也是如此，父俱在，迟早又养第二个桓王。

然而瑄王一死，太后对宗室那顾虑反倒松了。

爵位她还压着，差遣却先给了去，摆明了是要抢在相府前，把人先收自己手里，替她挡刀。

公仪朔原本攥得稳稳的那主动，便被打了一寸。

可事到如今，他仍想再争一争。

公仪朔缓缓：“若是小女那日接风时言语失当，叫殿心里不快，老夫回去自会教她。”

孟映淮淡淡：“与楹姑娘无关。”

公仪朔往后靠了靠。

既然不是儿女私，那便是不肯站在公仪家这边了。

他指间杯盖轻轻一拨，茶沫漾开，语气带了几分威：“殿如今新得差遣，本就在刀尖上。桓王那边盯着，太后那边看着，王府里那摊旧人旧账还没收拾净。这个时候，殿还把公仪家往外推，当真觉得，自己还能走得稳么？”

“安国公多虑。”

孟映淮垂眸，将一份薄薄的副卷推到了桌案上。红泥印信端端正正压在页角，正是磨勘司的公文格式。

上抄录的，正是公仪家门几个商号近年的漏税账目，连编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孟映淮嗓音冷淡：“原卷已经了架阁库。查程，暂时还在案压着，没往走。”

“婚约是瑄王府应的，如今把信退回来，国公府面上难免不好看。这几页东西，我今日带来，安国公看看便是。磨勘司那边，暂时不会往追。”

荷酥摆在玉碟里，渐渐失了气，外层的糖釉凝一层细密的白霜。

孟映淮却分毫未动，连茶都没碰。

公仪朔看着对面的人，慢慢把杯盖扣回盏上。

孟映淮青痕未褪，显然这几日没怎么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