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

车停在巷尽, 孟挑起车帘，瞧见那扇不起的木门。

门板斑驳，门环锈迹斑斑, 与两旁的民居房别无二致。

那个中年男人被文瑾唤作老楼。老楼上前叩了三，停顿片刻, 又叩两。门从里面拉开条，探半个脑袋, 目光在几人上转了一圈, 才将门拉开。

院里比外面看着宽敞些，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铺地, 墙角堆着几大缸, 着些不知名的草。

孟刚跨门槛, 来福就从她肩上来, 在院里转了一圈, 蹿到东厢房窗底，扒着窗台往里瞅, 又跑回来, 蹲在孟脚边, 吱吱叫了两声, 意思大概是：这地儿还行。

老楼把门闩好, 转过来，拱手行了一礼：“主一路辛苦，住小的已经安排妥了，这院虽然偏僻，但胜在安静, 左邻右舍都是老实人，不会多嘴。吃的喝的也都备齐，还需要什么您尽吩咐……”

不等说完，目光落在傅胜年脸上，又瞥了孟和韩淑媛，把后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傅胜年没理会他的言又止，径直往正房走去：“来说。”

孟猜测这瘦脸、颧骨的老楼，应该是傅胜年他们事先安在南黎国的探，不等安顿来，傅胜年便开询问南黎国的现状。

“但说无妨。”

老楼得了自家主的示意，缓缓开：“南黎国皇位本应由舒音继承，却被他叔父舒佑篡了位……”

“其实，新皇舒佑三天前就驾崩了。”老楼语速急切起来，“然而却压到今日才发丧，里传来的说法是暴病，但外没人信，舒佑上个月还能骑城打猎，哪能说没就没了。”

文瑾了一句：“怎么个暴病法？”

“说是夜里批奏疏批到后半夜，突然心疼，等太医赶到，人已经断气了。”老楼顿了顿，“但属的线传回消息，舒佑死的前两天，国师屈禄过，待了整整一午，他走后舒佑就没再上过早朝。”

“舒音呢？”傅胜年的声音依旧平静。

“玉王在里。”老楼一五一十，“舒佑驾崩当晚他就了，如今跟屈禄各占半边。两人手里都有兵，谁也不敢先动手。里外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拥立舒佑的儿舒义，一派拥立舒音。”

孟给傅胜年倒了一碗茶：“舒义是太？”

老楼瞅了一傅胜年，见自家主没有阻止的意思，接着：“是，舒佑登基后就立了舒义太。但这位太爷，好贪杯，斗走狗，就是不好好当太。舒佑生前就不怎么待见他，好几次想废了他，都被屈禄劝住了。如今舒佑一死，他这个太想要顺利即位……”

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这皇位规矩到底该谁坐？”

老楼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了这事的来龙去脉：“继承顺序，应该是玉王舒音。这里的弯弯绕绕说来话，三十多年前，老皇爷舒成还在位时，太是舒佯，也就是舒音的父亲。舒佑是次，不当继承皇位。”

“父死继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兄终弟及？”孟不解。

“说是如此，只是老皇舒成病重之际，太却先于他忽然去世了，结果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太的儿呢？继承顺序，皇太孙应继大统，能有什么问题？”

“说来也巧，当时年仅两岁的皇太孙得了天，夭折了。”

“可还有别的儿？”

“还真有，是庶，也就是舒音，当年仅有一岁，还在襁褓中，生母古氏柔弱，母俩被正得的太妃谭氏关冷，幽禁看护，无非是想自己再怀，仍是嫡为先。却不料太舒佯突然亡故。”

“老皇舒成不知此事吗？”

“被隐瞒了个净，而且没多久他驾崩了。”

“于是，这个叔叔的舒佑篡了位？”

“正是。”

“难当时的舒佑没想着掉他这个襁褓中的侄吗？”

“乍看很容易，他还有屈禄支持，无恶不作，但只是因为南黎国，是大昭的藩属国，这里称皇，本也就是个王，舒佑虽然靠欺上瞒获得了册命，但终究瞒不了多久，只是咱大昭国为了平衡势力，也懒得追究了，但舒音嘛，却非但不敢轻易动他，还被封了王爵，也就是玉王，也称玉哥。”

“……”

刚来就撞上了南黎皇室的大变故，孟想了想，这倒是更方便她浑摸鱼了。

来福蹲在桌上，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爪拍了拍嘴，那表活像在说：又是篡位又是夺位，你们人类真能折腾。

韩淑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听见这些话，脸变了又变。

孟瞥她一：“想说什么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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