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孩就一个普普通通、或许走得慢些、但每一步都踏实、未来能有自己平凡喜乐的修士，远比生一个光芒万丈却可能再次被命运推上祭坛的天才要好上千百倍。

谢昭往前走两步，到石桌旁，将自己储袋里几个贴着红纸、泥封完好的酒坛一一取，轻轻放在地上。

他这一生，洒脱不羁，好不多。酒，算得上是等大事。

谢昭也只和师父争辩这一句，像是小孩维护他心的玩，蛮不讲理又理直气壮。

玄真作为站在更的圣人，看得远比旁人更远，也更透彻。

他欣于谢昭重生后，初心未改，且多了份沉淀与包容。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也是对这片天地更好的祝福。

就像百年前烛龙关那场大战，需要谢逢雪这样的人去力挽狂澜，最终也吞噬了他。

谢昭刚刚把自己的心剖白来给师傅，结果就收到了师傅这熟悉而又带着亲昵的嫌弃。

谢昭不服气的说:“师父，承影不是破剑。”

只记得那时谢昭还是个不到十岁、刚被他拎上山没多久的小豆丁，粉雕玉琢，睛

当初师父给他的几把仙剑其实都比承影更，可是他一看见承影就走不动，非要这把被师父挂在墙上不知多少年的剑。

去直面某足以倾覆世间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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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漆葫芦，除非真有要事，否则几乎从不离。

他抬起，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透着熟悉乡土气的酒坛，又落在谢昭那张年轻却沉稳了许多的脸上，最后，仿佛不受控制般，飘向了院角落里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梨树。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未来约定。陪师父喝酒，带徒弟认门，天经地义。

酒坛质朴，并非什么名贵的灵玉容，就是寻常市集上能买到的那，却透着一踏实的烟火气。

师父拗不过他，把承影给他，就是回来总是看承影不顺，觉得那把剑实在是不够格自己的徒弟。

可此刻，看着前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听着这仿佛昨日才响过的话语，那沉寂的心湖，终究是没忍住，轻轻颤动了一，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少些需要英雄力挽狂澜的劫难，多些能让普通人安稳修行的平常岁月。

圣人心，早已修得古井无波，看惯了沧海桑田，聚散离合。

人间，承受不起太多这样的需要。

每一次这样的天才应运而生，背后往往伴随着无尽的烽火、离散与生灵涂炭。

玄真原本半阖着，一副赶走别烦我的模样。可当谢昭说这句话时，老人捡棋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中泛起笑意，补充：“到时候，把谢陆那小也带来，让他正经磕，拜见师祖。”

“想明白了就去。光明白不动，等于没明白。”老人挥挥手，像是打发什么，“我手上没什么好兵刃给你，你那把破剑不是还在沈家小手里么？自己想办法去。没事就赶回去，别在这儿碍。”

许多许多年前，多久，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弟从山路过，尝着这酒还行，给您留几坛。”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带的小礼，但摆放的动作却细心，“等……等两场雪落，山好走些了，弟就回来，陪您喝一场。”

那是一悲壮的平衡，一用极致个的命运去对冲天地大厄的残酷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