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陆赶躬行礼，姿态比刚才练剑时还规矩：“弟谢陆，见过师叔。”

那古井无波的眸，似乎有极其汹涌的暗试图冲破冰面，但最终，只化作比之前更的幽暗。

谢昭愣了一，想若无其收回来手。

弟那特有的可以毫无负担挑剔的亲昵。

那些目光曾如层层冰雪，将他包裹、压，最终塑造这副冷的外壳。

谢昀垂在侧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又立刻迫自己舒展。

“像林不语这样也行，至少瞧着稳重，能镇得住场。”

谢陆忙不迭的，谢昀的神又黏回到了自己家哥哥上。

他撑着哥哥留的名声、责任、还有无数人寄托在谢字上的期望，把自己锤炼成一块冰，一冷铁。

甚至带着玩笑的抱怨说他不可的目光，像一完全不循章法的光，径直穿透了厚重冰层，让他那些早已习惯冻结的绪，骤然到一阵陌生而尖锐的刺痛与……灼。

他拉过谢陆，语气恢复了师父的随意，“来，阿昀，认认人。这是你师侄，谢陆，我刚收的徒弟，实，耐练。”

这个认知，比任何苛刻的评判或殷切的期望，都更沉重地撞在他心，撞得那冰封的里一阵闷痛，又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不合时宜的酸。

谢昀就乖乖的蹲了来，把自己的送到了哥哥的手里。像是小时候一样轻轻蹭了蹭。

谢昀轻轻颔首，目光这才从谢昭上移开一秒，在谢陆上停留一瞬，言简意赅：“基尚可，勤勉勿辍。”

可是，原来在哥哥心里，他从不是需要去比较、去衡量的继承人，甚至不完全是需要扛起家族的少主。

最让他如芒在背的，那些隐着若是大公在……的惋惜与比较。

“阿昀的很。”

谢昭看看弟弟这副小古板的样，又瞅瞅边神灵动、还带着野未驯的谢陆，忽然觉得这对比有趣极了。一个像是早早被上了规矩的枷锁，磨平了所有棱角；一个却还在自由生，充满无限可能。

他首先，依然是那个需要被抱起来、会哭会笑、应该可的弟弟。

可唯独前这人，这用如此理直气壮。

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期待的、以及……

他承受过太多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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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伸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弟弟的额，却忘记了弟弟已经比自己上很多了。

谢昭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的。

他希望不让所有人失望，不让人觉得谢昭的弟弟是个废。

苏青带着谢陆去吃个早饭，给两个儿一个私人空间。

又对谢陆说，“这是你师叔，谢昀，咱们家现在的梁，本事大着呢，就是话金贵，你以后跟他请教，记得把问题在肚里盘三遍再说。”

他习惯了，甚至依赖这外壳来抵御一切。

百年了。

“行吧，” 他笑着叹了气，那叹息里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既然已成事实那就接受吧的豁达。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