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两人俱不说话，死盯着地上。

连酲动手搓了搓膝盖，有尴尬和无措，过好半晌，他想去拿碗茶来喝，刑架上两个人却忽的浑一抖，如同落网兜里的青鱼般剧烈挣扎，“有本事放开我两个，和我们打上一场，输了，我兄弟俩任你整治。”

连酲拿了茶碗捧在手里，语气不解，“饶是我不和你们打上一场，你们不照样任我整治，我又为何要多此一举？”

≈ot;不消多言，你们只需告我是受何人指使便可。≈ot;连酲垂脑袋，看着茶上漂浮的白沫，使自己灵魂窍，不去想那些太过宏大的问题。

“呸！”

魏小玉看不得连酲受此挑衅侮辱，取了烧红的烙铁就要上去烙他个青烟直冒，连酲将他拦，问其中一人可听说过弹琵琶。

那人说甚么琵琶葫芦的，让他要杀要剐人任意就是，不要故作玄虚。

连酲摇摇说：“并非伶人手中所执乐，而是使刀自你腹上拉扯几番，几条肋骨来作弦，一去一回，百骨尽脱，有手艺好的，还能真拉音律来。我个人最喜天动地窦娥冤，‘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好词，真是好词，好曲，真是好曲，只可惜刀骨相蹭总生骨屑杂音，总是不如到歌楼里好生听上一回，不过……”连酲故意一顿，放了茶碗，伸手拍了面前一人膛，“你有副好骨架，弹拨起来，想必比旁人要耳得多。”

“来人，取两张条案来，把他两个绑上去，”连酲从腰间了刀来，把自己想象成了满脸横的恶霸屠夫。

又放言，“今个，本大人不仅要把你两个当成琵琶弹，待弹够了，本大人便取两把枪来，自你们粪门去，一路似龙戳得骨分离，不消片刻，你两个脊梁骨就被本大人将来，枪便自你们脖儿后伸，将你两个活活串在两杆枪上，到那时，你们方才知晓本大人的利害。”

吉兴和乔玉儿哪见过这样的同知大人，同知大人自到衙门上任以来，正事可以说一件儿没成，自然，坏事亦是不敢沾染一星半，活像个吉祥似的。

两人回听见甚么弹琵琶，缩在一旁手脚都不知如何动，只许久没开工的魏小玉哎了声，天喜地地去扛了两条板凳来。

连酲这边学乔玉儿的模样，与腰刀蘸了盐，可当他正要拿刀到两个人跟前比划比划时，这两人再也持不，蓦地鬼哭狼嚎起来。

“放了我两个罢，我两个只是听吩咐事！”

“大人，你生于钟鼎之家，哪知我等缺衣少之苦，便是谁与咱们一碗饭吃，谁就是娘老，人儿，哪有不尽孝的？！”

受了连酲一通吓唬，诏狱又有恶名在外，两人已是无有不说的了，于连酲是得来毫不费功夫的喜事，魏小玉却失望至极，真是白这样大个。

两人都不消连酲问，抢着说话。

原是陕府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家的弟派将来的人，这人与陕府王大人有姻亲关系，见亲家家中因皇木遭祸，免不得要拿最先把这事上去的人来开刀，搅了宋家殡，连酲要被问罪，宰了连岫声，王大人就可有时间转圜，便是能将连溥宰了，连家几兄弟都得丁忧三年。

连酲坐在椅上想了良久，说：“王大人家小郎挪用皇木，知晓此事之人不在少数，当朝首辅叶阁老亦是知，难不成你们要连他也宰了？”

“怎生敢动叶阁老，咱们左布政使与叶阁老早年可是师同门，又是至……”

连酲便不再说话了，静静想着，连岫声是叶岕的学生，对方敢叫一帮人光明正大地来杀，估计就是料定了叶岕不会为连岫声，更是料定了，此事若找到他们上，叶岕定会帮忙周旋。

连酲又想，叶岕说不定在看了连岫声那份名单后，就知陕府的人会手阻挠，能到首辅，他自不止是在京里手通天，两京十三省的官僚作风，他怕比皇帝还要清楚。

但叶岕只说名单上有几个人或将需要挑来，不可上报。

在连酲看来，这几人不是动不得，而是动不了，闹到最后，无非是一场“堂何人状告本官”的笑话。

而名单上的其他人，则是动不得，要动了，对方势必狗急墙，制造这场风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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