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连酲装了会儿，借这样坐着难受，不好睡，从连岫声上走开了，走开不久后，他又忽然想，连岫声莫不是为了抢他太师椅坐，专门使计只为赶他走？

后又以为这不是连岫声的行事风格，他自己反而有可能会作如此无聊之举。

连酲愿连岫声是无聊到要和他抢椅坐，而不是因为一些墙隐的冲动。

不是说不喜为兄了吗？为什么还要偷亲？

意识到对方这几个月以来，大概只是在矫饰行骗，连酲绝望地闭了闭睛，他还是太天真了。

但这不能怪他，他又没谈过恋，更加没为谁动过，连岫声说收放自如，他便真以为此此意可以收放自如。

连酲焦灼，肚里如被猛了几坛粱酒，他执杯喝了两碗已经凉掉的茶，付氏看他喝茶，过来用手摸了摸茶壶，低声使他不要半夜里喝凉，吩咐了丫鬟，去与他泡盏茶来。

“不妨，只为解渴，凉的比的更好。”连酲谢了二嫂嫂，说要去看看父亲，便走了。

连溥房里，连葑正拧了帕在与他脸上汗，看见连酲来，回说：“父亲这时候上怎的不停冒汗，怕是真要不好了。”连酲过去端着盆，好让连葑不必跑来跑去，连葑看了他一，边忙活边说：“你如今是知事了，父亲就是在地，也该放心了。”

连酲本来心郁闷，被大哥得忍不住发笑，“父亲在榻上呢。”

“为兄只是说说嘴，你莫当真，若父亲醒了，也不必告他我这话。”连葑拿起帕，反过来与自己个着汗。

后放了盆搁了帕，兄弟俩坐在床边矮榻上说话，好多时候是连葑在说，连酲在听，经常时候是连酲不听，连葑也在说。

连酲游着神，觉得家里最像连溥的就是连葑，连溥都快一命呜呼了，也不忘啰里八嗦，只是连葑不如连溥老猾罢了。

“若父亲不好，明个一早就使扶光去各家报丧，父亲只姑母一个妹妹，本家亲眷没甚么要奔走的，只陪都还有两个姑和三个爷爷，二爷爷早年间分家时和祖父闹得不快意，多半是不愿过来的，大姑待父亲最是亲近，这几年不走动亦是因着她不灵便，否则两家姊妹还要多些亲。”

“鲁府母舅那边要怎的报丧？母亲少时就离了家，多年不和家中联系，三年前过端午，我有同窗在鲁府布政使，托他登门去送了节礼茶酒，谁成想被母舅带人打将了门……要不要再去登门，许还要去问问母亲意见？母亲疼你些，你去问比我去问要好。鲁府那边似是恨极了咱们，我与其他姊妹便罢了，便是你落草，他们也没差人来递个好话儿的……”

连酲脑袋一一的，快睡着了。

连葑拿了披风来与三弟披上，盘坐一旁，再次絮叨起来，说到动，免不得几滴泪。

总之连酲耳边就没真正安静过一时片刻，连几个娘怎么来的连家、为了引连溥到她们房里耍了多少样、家里姊妹哪个小时候最哭、又是谁到七八岁了还在床、各个院中人之间关系是如何盘结云云，连酲都知了。

朝廷中事，连葑就吐得更多，大到连明当年是如何把自己的老师、学生、至一锅端，廷一年开支是先朝十倍李皙此人并不擅政理国，小到各个衙门中皂吏如何趁职务之便谋私云云。

又说他为太常寺少卿，监办国家大小礼议，观永昌这十年最是失礼失序，他便只盼着今上早些明智，或是早些崩逝，寄希望于那个将将才十岁的小皇来治国安。

许是连葑此人实在是太闲心，话又甚密，将本在昏睡的连溥说得醒将来，榻边两人立都清醒过来，扑过去照看。

连溥却不是醒了，他仍旧神志不清，呼不顺，只中发一些模糊声音，咿咿呀呀，哎哎哟哟。

连葑了断定，“父亲这是不好了！”他从榻上起来，颇有一家之主威风，打发芳阁小厮丫鬟奔走各院送话，使他们都来送父亲最后一程。

连酲机灵一些，知先去摸连溥脉息，发觉比一个时辰之前要有力清晰了几分，他心中不由得安心了些，起码三更是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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