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退了去。

闻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你留了她们的命。”

昭文殿里只剩她一人。

闻翻书的手顿了一。

——

“我是不是太狠了？”

想说“我你”，又觉得太麻了。

云潇潇侧过，把枕在他上，仰着脸看他。

“传孤旨意，七皇女夜琉璃，行鞭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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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潇看着他，觉得心里那片冷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

昭文殿里，茶盏碎了一地。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不是女帝。

夜倾寰站在案后，剧烈起伏，那双里翻涌着怒火。

她心尖上的人。

后来他生了夜琉璃，一直不好。她请了最好的太医，用了最好的药，可他的病始终不见好。

闭着。

“你说，我要是把夜倾寰杀了，你也会觉得我杀得好吗？”

夜倾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

他由着她摸，眸里全是纵容。

她伸手，住他的：“阿闻，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云潇潇睁开，侧看着他。

她将他手里的书走，扔到一边。

她坐在凤椅上，望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想起很多年前。

“嗯。”

她翻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在他上重重亲了一。

“阿闻。”

所以她讨厌夜琉璃这个女儿，若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她早就杀了她。

云潇潇愣了一，随即笑声来，笑得泪都快来了。

——

她几乎忘了这个女儿。

云潇潇挑眉：“万一没有呢？”

“阿闻。”她凑近了些，手肘撑在膝上，托着看他，“是不是就算我杀人，你也觉得我杀得好？”

“阿闻。”

他低看着她，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声音很轻：“她早该死了。”

她想了想，最后了他的脸，说：“你真是我绝无仅有的好夫君。”

“你不会无故杀人。”他轻声说，“你杀的人，都有该杀的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颌。

她抬起，目光里带着几分鸷，“婢的人查过了，七皇女殿的人，前夜曾去过镇国公府后门。若不是她通风报信，云潇潇不会提前埋伏。”

闻淡淡：“惯不坏。”

寒江雪叩首：“陛英明。”

寒江雪伏在地上，额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陛，不是婢无能，是有人密。”

“阿闻，你真是……”她看着他，想说“你真好”，又觉得太轻了。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眉目如画，一笑起来，满室的灯火都黯然失。

夜琉璃。

她盯着跪在阶的寒江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失败了。十几个人，连一个手无缚之力的男人都抓不住。你告诉孤，孤养你何用？”

“嗯。”

闻坐在榻边，手里着那卷书，银发散在肩上，得晃人。

再后来，她竟与别人……

容良侍，容珣。

那三年，是她这辈最快乐的日。

闻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也有你的理。”

他用替她挡了一箭，她抱着他，满手是血，哭得像个孩。

夜倾寰没有看她，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