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他与云家婚约作废……程砚嫁云家，成了云翩翩的正夫。

如今他这般说……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他还记得多年前那场日宴——满座锦绣公，或抚琴，或诗，或作画。

还没来得及反驳，程砚而，温和地说了一句：“顾公剑舞得好，是护国之技。比某些只会嚼的，上许多。”

——

程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母亲是三殿的人……这门婚事，是三殿的意思。”

“她有什么不敢的？”程砚苦笑，“她是皇女……这世，哪有男能真正主自己的命运？”

又是她。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望着亭外一池冬：“我此去云家……也不知前路如何。但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那日光明媚，程家别院，湖畔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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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程砚抬，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有些空，“你别担心。”

那一手好琴艺，也是程砚教得。

“备车！”顾临渊扔了剑，甚至来不及换习武的衣裳，只抓起一旁披风，“立刻去云府！”

他倾向前，素来温和的眉染上忧虑：“三殿对你……还没死心。你如今退了婚，她只怕更不肯罢休。”

他抬脸，泪糊了满脸：“顾公，您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公他……他真的……”

程砚执壶的手，顿了顿。

程砚看着他骤变的脸，放茶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临渊，倒是你……要小心些。”

而他，因自幼习武，被几个门弟讥讽鄙不堪。

顾临渊发闷：“若不是我退婚……云家也不会——”

泉初沸，茶香袅袅。

顾临渊呼一滞。

他动作从容优雅，眉温，只是抬看顾临渊时，底藏着一丝挥不去的疲惫。

他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很轻：“不用了……临渊，我愿意的。”

车声辘辘，碾过街石板。

一个离经叛，一个循规蹈矩，南辕北辙，却意外地投契。

顾临渊抿：“她不敢。”

顾临渊指尖发凉。

夜玲珑。

是他在旁伺候茶，腼腆勤快。

陆白以袖掩面，泣不成声：“自那日小产后……公的就一直没缓过来……昨儿夜里忽然起了烧，呕了好几回血……今早、今早太医署的人来看过，摇了……公昏沉间，一直喃喃念着您的名字……”

“程砚怎么了？”顾临渊声音发。

那个端方守礼的程家公，是他在这偌大京城里，唯一称得上知己的人。

顾临渊攥着袖，指节泛白，

程砚本不必嫁云翩翩的。

“程砚！”

“你说什么呢？”程砚打断他，“是云家主动退的婚，你什么事？再说了……云家嫡女要娶正夫，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程砚一青衫，正在煮茶。

程砚会听他讲兵法剑招，他会听程砚说诗词茶艺。

三个月前那场的对话，如般涌回脑海——

顾临渊坐他对面，沉默许久，终于开：“你若不愿嫁云翩翩……我让母亲去斡旋，帮你退了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