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4)

这几年里，祁步步为营以温破冰，一面稳住朝局，一面稳住人心，暗中提无派系牵绊的寒门贤才与底层实官员，慢慢填补朝堂空缺，逐步稀释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占比，直待一个契机，以收回人事举荐的权限，彻底打破他们垄断仕途的局面。

他也利用暗探，慢慢查清了宇文一党及各门阀世家名隐匿的所有田产与私产，已全收拢归档，盐、铁、漕运等暴利产业的账册也查得清清楚楚，直待一朝东风起，以规整天赋税粮田，并将暴利产业逐步收归朝廷直，掐断世家最心的金钱命脉。

祁虽手握朝廷主力大军，可麾兵尽数驻守偏远边疆，远离中枢腹地，而门阀世家掌控的却是天富庶州县的地方守军，占据钱粮充裕、地势优渥之地，兵力排布与地利财力皆占尽了上风，也是等一个时势相合，可将世家私掌的乡兵与地方驻军调度之权，尽数归于朝廷统辖。

皇帝知是谁的预言，他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他比谁都清楚，今朝患未平，门阀盘朝野，掣肘朝政已数十年，句丽于讧阶段，于兵的确是个绝好时机，可于朝廷却不是，毕竟想要攘外必先安才是正。

可此战必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赢，则祁军功冠绝，手握军心民心，成为足以抗衡门阀的绝世力量，借此便能全盘接仕举荐之途，收回天各州各县实权，尽数收回万顷良田与诸多产业，把盐铁漕运、商贸往来等国之命脉财源牢牢握于帝心。

他真想御驾亲征，此番的军望大过一切，可他也知，就即使是祁东征，也会被扒一层。

胜算既定，利弊昭然。

皇帝遂全权委任祁东征，举国之力，尽付其手。

明面上，朝堂政令通畅，各州奉旨调粮募兵，全力驰援辽东，可暗地之中，宇文怀瑾与旧党从未停歇算计。

他们不敢公然抗旨，不敢阻挠国战，怕背负千古罪责，却谙柔掣肘之术，或暗中联动天漕运和州府粮储官员，层层拖沓粮草转运，节节滞留前线资，或私藏锐府兵，只遣老弱残卒应征凑数。

看似遵从皇命，也是在掏空东征战力，只想拖慢战局，他们绝不允许祁轻轻松松功成封神。

大小战役持续两三年之久，直待漫战事落幕，平壤城破，句丽覆灭，百年边患才一朝肃清。

看似是亘古盛世功勋，可盛世荣光之，是满目沉重的代价。

连年征战耗竭国库，府库一朝虚空，中原数州徭役繁重，农桑荒废，粮荒四起，市井间亦疲怨渐生，民间厌战之声隐隐蔓延。

举国疲敝，民生待养。

千里捷报飞驰安的那一日，整座京城震，朝野失声，祁之名，自此镇边疆，震朝野，万民心，当世无人能及。

然祁立在满目萧瑟之地，望着前残破景象，心底却漫起阵阵悲凉。

此番抵御外寇，平定边患，本不必付这般惨痛的代价，奈何权势更迭朝堂焕新，从来都免不了血牺牲，终究要以无数命为代价，铺就前路。

宁皇十六年七月十五日，曲江池畔的风裹着汽，将岸边那些星星的灯得明明灭灭，像一地碎了的星星。

这一年，祁可临十七岁。

从朱雀大街一路过来，车穿过那些在路烧纸钱的人，穿过那些蹲在墙角低声啜泣的妇孺，穿过那些举着招魂幡又中念念有词的士，祁可临只将阿娘阿耶的手攥得更了一些。

曲江池畔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亲卫肃清逗留人等后，祁蹲来，将莲灯放在边，从袖中取火折。

祁可临也蹲来，学着阿耶的样，将自己的那盏灯扶正，又用手拨了拨灯的面，“阿耶，这些灯会漂到哪里去？”

祁看着那盏在面上轻轻打转的灯，看了一会儿才：“会漂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轻声向女儿细数沙场旧事，诉说那些远赴边疆、浴血赴死的将士过往。

他打过的仗不计其数，可越是久历兵戈，心底便越是厌惧战事，他怕满目生灵涂炭，怕无数骨离散，怕万千少年郎远赴疆场，最终只落得埋骨他乡的场，连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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