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典医为难。

“何时能好。”

“病从心起……”

“废。”

典医额直冒虚汗，却实在冤枉。

“是你无能，。”祁声音低哑，面沉，典医噤若寒蝉，着慌退了去。

室重归寂静，只剩熏炉里的安神香徒劳燃烧的细微声响。

舒解心郁，宽怀静养……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像讽刺他的笑话一样，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缚着他，令他窒息。

父亲的离去，是山河倾覆，是撑在他二十余年的擎天轰然倒塌。

而应池……

这个名字浮上祁心的瞬间，与以往不同的是，腔里不再是每次因她而逃那炽烈的怒火，而是一钝心的痛楚与麻木。

他陈年的旧伤与新伤，也在隐隐替作痛着，不剧烈也不钻心，却绵地折磨着神经。

他知她一定会走的。

从她从未矮过的脊梁里，从不肯向他低的神里，他一直都知。

他曾以为用世妃的份，用看似固的金屋牢笼就能锁住她，甚至征前，他放所有姿态恳求过她……他的傲气让他从未求过别人，不用如今来看，什么时候看都是徒劳，他一直都知，可他还是求了。

我应池今生今世都会待在祁边。

“应池，你这个骗。”

祁闭了闭酸涩的双。

是被彻底蔑视的屈辱才对，是掌控权被生生剥离的暴戾才对，是他给了他能给的一切……包括世妃的尊荣，包括正妻之位，她却弃之如敝履，将他所有的、仅有的、全给她了的真心，践踏得一文不值！

找到她，抓回来！

这似乎成了此刻唯一的事，她这样不识趣的人就该打断、锁起来才对，他为何次次心，他就该恨她才对！

可没有什么是对的，他恨不起来，可耻的他，现在是如此想她。

他不甘心呢，他怎能甘心呢，别人潇洒离去，为什么就是他放不……可找到她了，然后呢？

他不知。

或许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或许只是想再看一那双清冷的睛，又或许，仅仅只是不甘心而已。

更或许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他在那数次逃追之，在数次被扎、被打、被恨、被厌恶、被嫌弃，在数夜的颈而眠，早已滋生了一连他自己都辨不明的。

恶意滋生的、如蛆虫一般跗骨的、扭曲不堪的、她恶心到呕却非她不可的意。

而此刻唯一担心的，却是她离了他，她要怎么活，会不会受欺负……多么讽刺，祁挫败地嗤笑一声，捂了捂急得发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