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告诉他们了，他们只需要照。

能够产生的绪大概只余空寂。

他们将那颗洁白的卵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捧育婴室的最里侧。那是整座虫巢最最静的一隅，只有夜明珠温的冷光从穹上洒落，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照得像海。

他们挑了一个温度最适宜的角落，铺了最柔的绒毯，将卵安放在正中央，像供奉一尊还未醒来的神明。

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百年，直到他们所有虫的寿命结束之前，这个地方将会是他们最常来的、最需要用命去守护的祭坛。

每天都会有虫来看它，用茸茸的腹甲温它，和它说话，等它发光，等它裂开，等那个小小的母亲从里面睁开睛，叫他们的名字。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永远。没有人知。

“妈妈的躯……”加德诺垂眸，涣散的神不知落在何。他不愿意用“尸”那个词，仿佛不说，这件事就不是真的，“我们真的要放逐到宇宙之中吗？”

斯梅利安勉扯了扯角，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这是他的想法。我们就要遵循。否则妈妈醒来之后会生我们的气吧？”

“那时候我们早死了。”

哈格索斯缓缓转过，宽阔的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成了胶状，久到每个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了。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妈妈寝里窝藏的那个人类呢？”

赫尔德雷怔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团快要被他们集遗忘的影。

“母亲已经将他送走了。在他开始专心养胎之前，就已经让他离开了。”

“那是母亲在人类那边的人。”哈格索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里漏来的气音。

“虽然经过了伪装，但还是太显了。母亲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要和那边的夫告个别吧。”

话音落，一难言的酸涩涌上在场所有虫的心。

“谁看不来啊？”

他们是要装个玻璃门上去就是为了偷窥，看看那个人类有没有对母亲什么不轨之事，结果最后的作用也就剩一个偷窥。

母亲坐在他膝时那彻底的、不设防的放松，他们都看在里，嚼碎了咽肚里，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那又怎么样？是夫还是什么七八糟的，人类的寿命也就那么。

母亲的一发丝都比他们的一生漫。守着母亲的终究是他们。

“所以我们不能把妈妈的躯放逐到外太空。”哈格索斯垂，声音沉沉，“妈妈想把卵留给我们，把躯送给人。我不答应。”

“至少也要等那个人类死了再。”

他们最终延缓了母亲的要求。

没有将那一小小的、冰凉的躯壳抛无边的黑暗。他们将时予留在了虫巢，那间他住了很久的寝里，还是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

帷幔放了来，夜明珠调成了最柔和的微光，空气里洒了他喜的香氛。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床上的人不再翻，不再说梦话，不会再在半夜迷迷糊糊地伸手来，随便勾住谁的角就往怀里拽。

每天，他们走那间寝，将那个小小的、越来越凉的躯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