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臣有本奏。”

萧衍看了他一。“说。”

赵明远从袖里掏一本折，双手举过。

“臣奏请陛与北齐联姻，以固。”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所有人都屏住呼的安静。

沈渡站在最后排，脑里嗡了一声。

联姻！

不是选秀女，不是纳妃，是联姻。

跟北边的北齐国联姻。

北齐比大梁小，但兵壮，跟大梁打了十几年，各有胜负，谁也吃不掉谁。去年刚签了停战协议，今年就送公主来和亲，意思很明白——不想打了，想结个亲家。

萧衍没有女儿，没有妹妹，嫁不了公主过去。但北齐有公主，可以嫁过来。

北齐皇帝的女儿，年方十八，封了公主，送来和亲。

赵明远的算盘是：娶了北齐公主，两国就成了亲家，北疆的威胁就少了一半。至于那位公主愿不愿意、嫁过来之后日怎么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他在乎的只有两个字——。

但沈渡想到的不是。

他想到的是——赵明远怎么敢？

太后刚倒，六皇还在，朝堂上人心惶惶，他敢在这个时候皇帝娶亲？而且娶的不是普通人家，是北齐的公主。嫁过来就是皇后。这不是纳个妃，这是动国本。

赵明远一个礼尚书，的是祭祀、典礼、外，不是皇帝的婚事。

他越界了。但他说得句句在理，让人挑不病。

这就是赵明远厉害的地方——他永远站在“为社稷着想”的位置上，让你想骂他都找不到借。

赵明远跪在地上，低着。“北齐使者已在京城住了三日，等候陛答复。北齐公主年方十八，知书达理，通琴棋书画。若能与我朝联姻，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北疆可保太平。”

朝堂上无人。王恒站在队列里，面无表。

沈渡站在最后排，手里攥着笏板，指甲掐木里。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来。

“赵卿，北齐的公主，你见过吗？”

赵明远愣了一。“臣……未曾见过。”

“那你怎知她知书达理、通琴棋书画？”

赵明远张了张嘴。“臣……听闻——”

“听闻？”萧衍的语气冷来，“朕的皇后，靠听闻来选？”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换神。

萧衍说的是“皇后”，不是“妃”。

北齐送公主来和亲，嫁过来至少是个贵妃，不好就是皇后。

萧衍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娶，连见都不想见。

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这个动作沈渡太熟悉了，叩得快是烦躁，叩得慢是在权衡。今天叩得不快不慢，两，停了。

“赵明远。朕问你，北齐使者来了几天了？”

赵明远声音发抖。“回陛，三天了。”

“三天，他们先去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