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把手收回去，拧上瓷瓶的盖。

他没有上站起来，还蹲在沈渡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白瓷小瓶，看着沈渡的脸。用指背轻轻碰了一沈渡的耳朵。

沈渡整个人弹了一，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

萧衍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弯着，睛里有一沈渡没见过的光。

“红成这样？”萧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朕给你抹药，不是给你毒。”

沈渡张了张嘴，很小的声音说了句，“臣没有红。”

萧衍笑了笑，站起来，把瓷瓶放在桌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

拿起一本折开始批，表已经恢复了那淡淡的平。

但沈渡看见他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他的耳朵尖平时不红。批折不红，上朝不红，杀人也不红。

现在也开始泛红了。

沈渡把放来，布料盖住膝盖。他坐在那里，心快得像擂鼓。

他也拿起一本折开始批，一个字都看不去。他盯着折上的字，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他今天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他一气，又批了一行，发现自己写的批注写成了“臣觉得这个案应该——”，然后写不去了，因为他本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案。

沈渡把笔放。

萧衍抬起。“怎么了？”

“没什么。臣写累了，歇一。”

萧衍看了他一，没说话，低继续批。

沈渡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着他半明半暗的面孔。

他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只想保命。每天想着怎么不被杖毙，怎么在暴君手活去。他画了逃跑路线图，藏在枕底，随时准备跑。

现在他把那张图纸压在枕最面，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翻来是什么时候了。他不想跑了。不是因为跑不掉，是因为不想跑。这里有一个会给他披外袍、会给他玉、会蹲来给他膝盖、会对着他的伤轻轻一气的人。

那个人是暴君，是杀人不眨的暴君，但那个人对他好，或许真的不只是恩。

沈渡骗不了自己了。

批了半个时辰，沈渡站起来。“陛，臣回去了。”

“嗯。”

沈渡转走了两步。

“沈渡。”萧衍叫住他。“明天早上过来，朕再看看你的膝盖。”

沈渡想说“臣自己会抹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臣知了。”

夜风很凉。他站在御书房门，低看着自己的膝盖。

那片青紫被盖着，但他能觉到药膏的凉意还在，能觉到萧衍的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的温度还在，能觉到那轻轻一气过之后残留的温意。

沈渡把那块玉从领拿来攥在手心里。白玉在月光泛着淡淡的光，温的。夜风着他的脸，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脸上的度还没退。

沈渡转大步朝门外走去。

赵猛在值房里还没走，正在刀。

看见沈渡来愣了一。“沈大人？这么晚了，您——”

“赵统领，明天一早，带我去周恒的庄。把那八百私兵的底细摸清楚。”

赵猛看着他。“您的——”

“没事。一淤青，两天就消了。”沈渡的语气很平，“太后倒了，但周恒还在。八百私兵还在。六皇还在。事没完。”

赵猛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刀回鞘里，了。

“行。明天一早，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