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朕给你抹药，不是给你毒

早朝，太和殿。

沈渡站在最后排，手里攥着那本册。今天这些人要造反的，他都要挡在萧珩的面前。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官袍，暗绿，料是上好的蜀锦，针脚细密，领和袖绣着暗纹。这是萧衍让尚衣监给他新的，尺寸量了三次，改了两次，穿上去服服帖帖。

腰间系着一条新带，铜扣镀了金，亮得能照见人影。

沈渡刚拿到这官袍的时候觉得太招摇了，一个芝麻小官穿这么好，走去像话吗？

福安说“陛让的，沈大人不穿，陛不兴”。沈渡就穿了。

他看了看，没有看见太后的人，更没有看见太后，只有那几个穿着袍仗着太后撑腰的大人。

“难太后今天不来？”沈渡不禁心里一疑。

萧衍从侧殿走来。

玄衮冕，十二旒平天冠。

他坐的时候，沈渡看见他的目光扫过朝堂，在自己上停了不到一瞬。

百官跪拜。

萧衍没叫平，他让所有人跪着，太和殿里鸦雀无声，沈渡的膝盖硌在金砖上，册被他攥得发。

沈渡跪在那里，膝盖压在的金砖上，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上辈跪过什么？

跪过公司的地毯，那是为了方便网线。

跪过家里的地板，那是为了找掉在床底的钥匙。

从来没跪过这么的地面，也从来没跪过这么久。

萧衍不喊平，没人敢动。

这是他的规矩，不是摆架，是让所有人跪着的时候想清楚——今天谁要说话，说什么话，说了之后什么后果。

跪着的时候脑最清醒，膝盖疼的时候嘴最严。

沈渡在御史台的时候听前辈说过，萧衍登基第一年，有一次早朝让百官跪了两个时辰，没人敢吭声。

跪完之后，当天递上来的折少了七成，废话也少了七成。

从那以后，萧衍隔三差五就让他们跪一跪。

但今天跪得格外久。

沈渡的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木。他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一盏茶，也许两盏。

旁边的赵谦已经开始微微晃了，撑不住了。

前面的王恒跪得笔直，一动不动，像钉在地上。再前面那几个三朝元老，脚不好，跪得额冒汗，但没人敢声。

终于，萧衍开了。“平。”

百官站起来，有人踉跄了一，有人扶着膝盖慢慢起。沈渡站起来的时候发，膝盖一阵刺痛，他咬了一牙，没让人看来。

萧衍的声音从旒珠后面传来，不轻不重。“今日，谁要奏事？”

“臣，郎中沈渡，有本奏。”

朝堂上立响起嗡嗡声。

沈渡从袖里掏那本册，双手举过。册每一页都盖着的印、大理寺的印、刑的印。三印齐全。

福安走来接过册，呈给萧衍。

萧衍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太和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像秋虫在叫。

沈渡跪在大殿中央，背得很直，膝盖疼得发木。

萧衍看完了，他把册合上放在桌上。“宣。”

福安拿起册展开，开始念。

“太后萧氏，永宁元年至今，贪墨银两共计一百三十七万两。其罪一也。”

朝堂上有人倒了一凉气。

一百三十七万两。大梁一年的赋税收也就六百万两左右，一百三十七万两相当于将近三个月的国库收。太后一个人，贪了朝廷三个月的银。

福安没停。“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陷害忠良。永宁元年，御史大夫王恪弹劾太后外戚专权，被狱致死。其罪二也。”

王恒站在队列里，晃了一。沈渡跪在大殿中央，余光看见王恒的手在发抖。二十年前，他的兄王恪死在牢里。今天，太后的第二条罪状，是替他兄写的。

“私养兵力八百于城外周恒庄中，兵盔甲俱全，意图谋反。其罪三也。意图废帝立幼，其罪四也。”

朝堂上炸了。

不是窃窃私语，有人直接喊了来——“不可能！太后怎么可能养私兵？”

喊话的是礼侍郎张明。

李崇的人，太后的人。他的脸涨得通红，脖上的青暴起来。

沈渡转过看着他。

“张大人，您说不可能。那臣问您——城北十五里外的周家庄，您去过吗？”

张明的脸变了一。

“那庄外面挂着‘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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