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走到牢房门，站定。

一大早，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那，是好几十个人的，整齐划一，像军队。沈渡站起来，踮起脚尖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走廊太了，拐了三个弯。

锁开了。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萧衍现在走廊拐角。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渡问。

沈渡把位置牢牢记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城东，永丰钱庄，地密室。

“陛，臣——”

“开门。”萧衍的声音很平，但赵猛掏钥匙的手抖了一。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沈渡靠着墙，盯着那扇小窗，看光线一一地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从暗变亮，从亮变暗。一整天，没人来提审他，没人来送饭，连牢都没面。他饿得肚咕咕叫，把昨天晚上剩的那块粮拿来啃了半块，剩半块留着明天。壶里的喝完了，他从墙角的木桶边上接了一碗——不是木桶里的，是木桶旁边地上放的一桶清，大概是给犯人喝的。他看着那碗犹豫了半秒，还是喝了。渴比脏更难受。

“谁的？”

牢趴在地上，声音尖得像杀猪：“陛、陛，不关小的的事！是郑

沈渡笑了一。“臣自己蹭的。铁链太沉了，蹭来蹭去就蹭成这样了。”

想到？

萧衍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腕上的铁链，移到嘴角裂的，移到他衣服上蹭的灰和稻草屑。脸上还是没什么表，但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袖里攥了，攥得指节发白，像要把自己的骨碎。

但他听见了说话声。

沈渡张了张嘴，想喊“陛”，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在牢里关了三天，没怎么说话，嗓像生了锈。

“别说话。”萧衍打断他，伸手把铁链从他手腕上解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疼他。铁链太沉了，把沈渡的手腕勒了一圈青紫，有的地方破了，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第三天，事有了变化。

“赵大人，等我去了，第一件事就去取真账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奉旨查案，所有人等退避！”这声音沈渡认识——赵猛，禁卫军统领。那个虎背熊腰、嗓门大得像打雷的壮汉。

萧衍看着他的笑容，没说话。他站起来，转看向跟在后面的牢。牢已经跪在地上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上的一颤一颤的，额上全是汗。

萧衍看着那圈青紫，手指停在半空中。

萧衍走去，蹲来，跟沈渡平视。这个距离，沈渡看清了他底的血丝，看清了他上没刮净的胡茬，看清了他嘴上裂的细纹。皇帝三天没睡好觉，三天没好好吃饭，因为他被关在刑大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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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沈渡听见他打起了呼噜。老被打了一顿还能睡得着，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他穿着一玄常服，发束着，脸上看不表。后跟着赵猛和六个禁卫军，福安小跑着跟在最后面。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沈渡看见他的有很重的青黑——这人又熬夜了，而且熬的不止一宿。

陛。驾到。

沈渡心猛地了一。

然后是锁链落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好几把锁同时被打开。有人喊了一声：“陛驾到！”

走廊尽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但沈渡一就辨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步伐不快不慢，靴踩在石板上发沉稳的声响。那个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在御书房，在太和殿，在铺满月光的上。

赵明哼了一声，像是在笑。“老夫当年被抓之前，连夜把真账本送到了永丰钱庄。钱庄的吴掌柜是老夫的同乡，他答应替老夫保。后来钱庄被李崇的人接手了，吴掌柜也被换了。但密室只有吴掌柜知，新来的人发现不了。”

“朕问你，”萧衍的声音不轻不重，“沈渡的手，谁的？”

两个人隔着木栅栏对视。

刑大牢。皇帝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