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崇弹劾他，是因为真的觉得他该弹劾，还是因为想借机排除异己？

萧衍似乎看了他的疑问，淡淡：“李崇和尚书陈明，是政敌。”

果然。

这就是朝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每个人都着面，每个人都在算计。

沈渡忽然有心疼萧衍。

每天面对这些尔虞我诈，还要保持清醒的脑，不被任何人蒙蔽，这比写代码难一万倍。

“陛，”沈渡说，“臣有一个建议。”

“说。”

“李崇弹劾陈明，不是真是假，都不能只听李崇的一面之词。陛可以派人暗中调查，拿到确凿证据再动手。如果陈明真的有罪，杀他没问题；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陛不但不能杀他，还要严惩诬告者。”

萧衍嘴角微扬：“你是在教朕怎么皇帝？”

“臣只是想帮陛分担一。”

萧衍没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萧衍忽然开：“沈渡，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演给朕看的？”

沈渡心一，“这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想，决定说实话：“臣很怕死。但臣更怕像其他人一样，每天跪在陛面前，说着陛想听的话，心里却想着怎么害陛。臣不到，也不屑。”

“所以你就选择说实话？”

“对。”

“哪怕实话会死？”

“说实话不一定会死，”沈渡说，“但如果因为怕死就不说实话，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话音耳，萧衍一时竟忘了反应。

片刻。

“沈渡，”萧衍说，“朕今天不杀你。”

“谢陛。”

“但也别兴太早，”萧衍语气一转，又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冷，“明天继续来，折继续批，你的每日一折也不能停。”

沈渡：……

他就知，没这么简单。

从御书房来，天已经黑了。

沈渡站在门，仰看漫天星辰，忽然觉得有恍惚。

他穿越到这里才三天，却好像过了三年。

每天面对萧衍那双喜怒无常的睛，每天在死亡边缘试探，每天写着随时可能送命的折。

这样的日，什么时候才是？

但他又想起萧衍那双睛。

沈渡回到住，铺开纸，开始写明天要递的折。

今天的折谏萧衍早睡，算是成功了一半，虽然萧衍没答应亥时就寝，但至少答应时之后不批折了，这已经是步。

明天写什么呢？

沈渡想了想，提笔写标题：

“论建立大梁第一所皇家图书馆的必要。”

既然已经开始改变这个世界了，那就改变得更彻底一吧。

窗外，月亮升起来，清冷的光洒在破旧的窗棂上。

沈渡不知的是，御书房里，萧衍正拿着他今天递的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面晦暗，青黑……”言语间偶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