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有苦恼，他刚刚准备去煎药给方知何喝，结果陆无忧让他去，他自己来，他便又跑来方知何营帐里看看。

陆无忧望着火候，见差不多了便将药倒碗里，陈聿窸窸窣窣从外面走的声音飘耳朵里，陆无忧忍无可忍：“你无事便去寻人收拾东西，等他病好了我们就回京。”

陆无忧被他呛住，手足无措，许久才低低：“您不明白，就算他一辈想不起我，我也希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开心一些。”

陆无忧将药碗拿好，一路忐忑不安，他从回来时便没机会去见这人，也不知这人记起了多少。

“您从未过云前辈罢，不然怎么如此狠心。”

“……若是，你以后全都记起了，当真要杀了他，我和七七都会帮你的。”

他问来也没打算收到回答，将人的枕微微垫一些，他回端起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了，温声：“来，喝药。”

他刚将汤匙贴上对方，方知何便睁开了，目光清明，泛着红，他的目光一瞬间刺得陆无忧心痛，有些愕然。

“我的女儿呢？”

方知何退了，并没有醒，陈聿瞧着觉得这人又瘦了，本来就瘦骨嶙峋的，如今更是瘦了。

他掀开帐帘，先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方知何额上的布巾还在冒着气，他伸手准备摸摸他的脸，却看见对方脸十分苍白，底的乌青厚重，他愣了一，给方知何掖好被褥。

淮舟这却没笑了，半眯着，打量了好一会儿陆无忧，突然冷声音：“恢不恢复都是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有什么接受不了。”

他有些无措，怔愣地端着药碗。

陆无忧的心被一针又一针地穿透着，许久，他才朝方知何笑：“…怀疏，小宝和小苑在一起，他们都很好，都在等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底被气氤氲开的雾冷不丁扑来，他不耐烦地了个净。

陆无忧仓惶一般逃离了沈淮舟的视线，他心里闷闷地疼，沈淮舟待他不薄，自从他将他救来，沈淮舟便像对待自己的孩一般对他好，他不是不知恩，只是落在方知何的苦难，谁都不能手。

“我要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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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

——

“方公啊方公，你可要好好的，不然回了京七七要剁了我药的。”

“我虽然是大哥的兄弟，不过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太不是个东西，只是也受了许多苦，以后总归是也晓得如何人。”

说完，他恭敬地作了个揖，转去了。

他碎碎念起来，拧布巾又替方知何换了一条敷在额。

他嘶哑着嗓音，泪汪汪，左右都是那句话，听得陆无忧浑发凉，从心底涌的一阵阵针扎似的痛险些叫他坐不住。

他抬手想要替方知何泪，这冰天雪地里，若是掉了泪，角会疼的。

我们回家，回你想要一直一直都想要的那个家。

“……”方知何垂泪，手指攒被褥，他小声哀求：“求你了，我不要喝药。”

沈淮舟拿起杯的动作一顿，望着陆无忧离去的背影，他嗤笑一声，摇了摇。

“我不要变成傻…我不要。”

他刚伸手，方知何便推开了去。

方知何双眸泛红，瞪视着陆无忧，良久，才哑声：“你又要我喝药！”

陈聿笑笑，“知了知了，大哥，你快去吧。”

陆无忧，我的女儿呢？

“怀疏，难受吗？”他轻声细语地嘟囔。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陆无忧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解释：“你发了，我熬了退散，用一些病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