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的驴

汉堡三元一个，茶也才一元一杯？

这么便宜？

张国栋被张家明生拉拽着走到了南街面包店门，有些怀疑地看着玻璃柜上新的儿童手工大招牌。他和周慧一样，都是便宜没好货这句话的信奉者，一向吃喝用度都要用贵的用好的，但其实张国栋的工资也不算特别，便一直又抠又奢侈地生活着。

汉堡这洋快餐，市里可是五六块一个的。

之前还从没在镇上见过呢。

毕竟除了小孩谁会喜吃汉堡呢？这夹面包，还没一碗面条、两个包实在呢，那还便宜。尤其樟溪镇的早餐类尤其丰富：粉、簸箕粄、兜汤、猪杂粥、烧卖、汤粉、现熬现炸的豆浆油条、各式各样包……早上如果时间宽裕，走在街上，慢腾腾地挑一份早餐，都能挑。

像他爸张阿公就经常教训他：“你啊，不要经常带小明去吃那些洋人饭了嘛，又贵又难吃，菜叶都是生的哇，而且，两片面包夹个饼就要五六块钱，吓死人，送给我我都不要吃。”

张国栋也很无奈，小明就吃汉堡包啊，平日他和周慧都不让他在外面吃路边摊，嫌弃不净，好歹汉堡这样的东西是在档西餐厅里吃的，人家得卫生，又是国际大品牌，还是可以信任的。

但陶广志家的……张国栋挑剔地上打量了一会儿店铺。

拖得光可鉴人的彩地砖，得纤尘不染的玻璃柜，灯罩上都没灰尘的加温灯，净洁白的崭新泡沫保温箱，箱里一颗颗包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的汉堡包。

张国栋：“……”

除了门破了，好像也没什么可挑的。

“爸，我们买吧！”张家明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张国栋的袖哀求，“爸，求求你了，我们就买四个吧，茶也买四杯，我们中午也吃这个，正好拿了就能走，我们还能在车上吃，不耽误上课。”

张国栋叹气，买四个，还连吃两顿？他今天可真是受苦了。

他回看了自家那栋楼，没在门或是窗后面看到周慧鬼鬼祟祟偷看的脸，才扬声冲着正背冰柜的郁珍喊了声：

“陶太，我们要四个汉堡，四杯茶。”

“来了。”郁珍闻声回过来，见到是张国栋这个稀客也不惊讶，毕竟满巷那么多邻居，只有张国栋会学叫她陶太，听得她总想笑，好像她被淘汰了一样。

得知汉堡有三味，茶也分红糖和冰糖的两，生怕张国栋后悔，张家明立刻抢着说：“珍阿姨，香辣堡要两个，其他味各一个，茶也要两味各两杯，谢谢你了阿姨！”

郁珍笑着给他拿了，客地问了句：“小明又要去上钢琴课了？”

张家明一提这个就成了气的球，颓丧地。

郁珍看他那样，心里微微叹息，但面上却依旧是温柔地笑着，还对张国栋夸奖：“哎呀，小明真是太用功了，小明爸爸，你们家小明真是好有息哦，真是羡慕你们，有这么好的小孩。”

张国栋本来不太愿意买汉堡茶的心在听到这仿佛说到了他心坎里的恭维后，一就变得愿了，他矜持地轻咳一声，接过陶家那廉价的红塑料袋，也不嫌弃了，假装谦虚地回了句：“陶太谢谢你夸奖，小明还需要继续步。”

张家明嘴角了。

“小明，你不要骄傲哦。”他又拍了拍张家明的肩以示鼓励，心里勉接受了那四杯一听就觉得甜腻腻的茶。

张家明冲郁珍扯个僵地笑：“谢谢阿姨。”

送走这对父，郁珍那营业笑容慢慢收敛来，望着张家明跟在张国栋边，那么瘦瘦小小的背影，她底也不禁一些怜惜。

真辛苦啊这位小朋友。

郁珍把保温箱盖好，又继续把店里边边角角都一遍，她连玻璃柜上的玻璃都是每天要的，原本陶觉得并不透亮的老式玻璃柜，她来这段日，现在都快被她抛光了，就连包边的不锈钢边条，也被她得能映人了。

她正呢，从玻璃柜到角落放电话的小斗柜，刚把电话整个抬起来也一遍，电话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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