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星河倒悬，化作萤万，漫天旋舞。如飘絮，却无痛楚，唯觉天地为炉，熔我于这无垠虚无。

坠落，是一场在虚无中失重的舞蹈，没有方向，也没有尽。

世间的一切皆褪成灰白，残留的廓如化的蜡像般动。不受控地如同被一暗卷渊，试图抓住什么，却只到飘忽的幻影。

记忆的碎片如星划过意识，明亮却转瞬即逝。恐惧并非主角，而是一奇异的平静，混合着释然与困惑。

黑暗包裹全，没有疼痛，只有一永恒的悬停，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

雪羽的意识仿佛截然分为了两面。

一面任由着自己坠，随着无法掌控速度与轨迹，随波逐般被命运的手随意抛掷。

一面却在聆听着腔中的心，一又一，压过了一切声音，传递着一不容忽视的力量支持，平稳而恒定，源源不绝。

是卫青锋。

雪羽眶泛起涩涩的酸痛，却生不半分的泪。

卫青锋救不了他。

「雪羽。」

「……」

「雪羽。」

「……」

「雪羽。」

仿佛神的低语，穿过无尽虚空，传递到了雪羽的耳畔。

雪羽微微回神，怔怔地垂目，看向声音的发源之。

是他腰间悬挂的一串珠玉饰，卫青锋临行前的早晨为他亲手系上：「上品灵石炼制的传讯法，成品只有几件，炼制手段与阵法篆刻尚不成熟，灵气耗尽即毁，且当着玩吧。」

此时珠串中央簇拥的那枚卵大小的灵石正在莹莹发亮，卫青锋的声音从其中传：

「雪羽。」

「……」

雪羽神了片刻，忽而看着灵石开：「为什么，要那般欺负我？」

千里之外，卫青锋面前同样是一枚莹如酥的环形灵石，雪羽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少却平素的柔和温，语气无波无澜，透着十二分清淡。

一瞬间，隔着千里虚空，卫青锋看到了孑然一遥遥立在仙湖山峰的如玉男。

衣袂翩然，乘风飞，仿佛随时会散作光万，消散于天地之间。

「您明明知晓我很疼，却还是在打我。」

「知晓我很冷，却不允我披着寸缕。」

「您知晓我已受不住，却还在不停地我。」

……

「为什么？」

雪羽问。

声音依旧平和清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微不足的寻常问题，有些许疑惑，却并不如何执着于答案。

一瞬间，卫青锋想了很多。

她一生行事果决，落无悔。

她承认欺辱过雪羽，也自认给予了相应的报酬。

二人之间，本就起于易。

只是，面对如今的雪羽，隔着千里的时空，卫青锋忽而便开不了。

许久，卫青锋：「对不起。」

卫青锋：「是我心恶劣。」

卫青锋：「不是你的错。」

卫青锋：「本座该向你歉，雪羽，对不起。」

……

一滴泪珠毫无预兆地落来，砸在了雪羽指尖。

雪羽骤然惊醒，几乎是不知所措地放开手中珠串，狼狈地后退了几步，贴靠到了床尾。

腰间珠串随着动作晃动，着摆衣料，莹莹光辉依旧在闪烁。

「你能得今日，非本座之功，亦非他人之功。」

卫青锋的声音依旧不断传来：「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雪羽，不要动摇，不要放弃。」

「雪羽，好好地看一看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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