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为怀的虔诚，只是面冷，心却很。

杭锦书的十指扣了药膏，低眉向苦慧了一声谢。

苦慧平声：“谢就不用。这么难的病人我也是一次遇到，有你在，他翻不起大浪，我便阿弥陀佛了。”

等过几日，把荀野睛上的纱布一拆，让他好好看看，这几日陪着他说话、沐浴、更衣、吃药、休息的人，是他魂牵梦萦的杭锦书。

荀野心里的障，也可以消散了。

尽大和尚不需要，但杭锦书还是想一声谢。

她的目光垂落向榻上并不安分的人，中轻轻地问：“他很快会睡着么？”

苦慧又看了杭锦书手里空空如也的妆奁，心有所悟，“他要揣着那枚梳便睡得快些，不然整夜都睡不着。”

苦慧顿了一息，明知故问：“那把玉栉，是杭娘你的？”

杭锦书心复杂至极：“是啊，是我以前在军营里随携带的。”

苦慧：“那就不奇怪了。不过——”

他转朝外走去，声音弥散雪后初霁、淡云微月的夜里。

“为了让病人心无旁骛地养病，所有关于安的消息，到了遥岑居全被挡了，将军现在甚至不知你是否已经答应了陆韫的求婚。”

榻上的人还在不安地扭动，而说话的大和尚已经飘然了

寝房的门，影没了夜。

杭锦书心绪不宁，因为这一句话更是柔百转。

“荀野。”

她试图说些什么。

但一张，便觉得自己“嘎嘎嘎”的声音太难听了，杭锦书咬隐忍了片刻，决定不说话。

心里却酸胀地漫过一念。

她一定要等到他好起来，让他解开绷带的第一看到的人便是她。

荀野一如苦慧所说，揣了玉栉在上，他的睡眠得到了有效的改善，也不知是不是那把梳上仍残留着某熟悉的气息，对他能有安眠的功效，尽他的鼻早就失去了它该有的功能。

鼻窍里给的药一日一换，但苦慧的那稀烂的药方，早在第三日时，就彻底夺走了他的嗅觉，导致现在鼻腔里空空如也时，荀野也是闻不到任何味的。

一个人日累月地被困在一无法知世界的黑暗里，多少会有被疯。好在荀野如苦慧所言，是一名心大、意志定的将军，对于求生的愿望也非常烈，并且积极正向，要换一个人，真保不齐会崩溃。

杭锦书坐在荀野的床榻边沿，挤白的药膏，为自己手背上的冻疮涂抹上药。

房间里很安静，很温，只有风拂帘帷发的细细索索的响动。

荀野很快睡着了。

一个没有五的人，对外界也不会存有太多的防备。

他甚至不知小个离开了没有，反正他是真的困了。

玉栉揣在，稳稳的安心。

他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