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并快乐着

翌日风定雪停， 金晖爬上遥岑居房檐，晒得廊的乌雀懒洋洋地活了过来，左右转动灵活的脑袋， 好奇地啁啾。

遥岑居来了几位客人， 在荀野的房中挨挨挤挤地坐着， 围着炉烤火。

荀野是老模样， 五尽失地靠在一张榻上， 盖着被休养。

以前老郭可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现在他可以当着荀将军的面儿， 肆无忌惮地传将军小话， 于是和严武城偷偷摸摸在底小动作。

杭锦书将温好的女儿红递到二位掌心， 老郭捧杯受若惊地站起， “夫……”

杭锦书颔首：“在这里叫我‘听雨’就好。他不是一直听不见。”

老郭怕说漏嘴， 捂了捂自己的嘴， 唉声叹气， 跺脚：“六不净的大和尚就捉人， 我怕杭娘着了他的儿， 怎么就不能让将军听见？”

要说了解， 北境军军营里的人谁不了解苦慧？

那就是一个捉人的惯犯！

没想到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捉人小两呢？

“就听见，告诉荀将军你是杭锦书怎么了？”

老郭叉腰， 气急败坏。

“不行。”

一声音从外边淡淡传来，苦慧那拖着调的声线实在很引人注意， 想猜不来都不行。

几人一回， 雪白僧衣的光和尚从灿烂的光里徐徐行至，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药盒，光晒在他光溜溜的好比一枚煮的脑门上， 将六个戒疤照得闪闪发亮。

他调了一遍：“不能让将军知。”

老郭看不惯他德，皱眉：“凭啥，你说不行就不行？”

说完话，苦慧已经走到了荀野仰躺的榻前，弯腰取了他耳中的药。

耳朵里的药对听力无损，一经取，便仿佛有一清凉的风飕飕地拂耳。

这回荀野的耳朵刑满释放了。

于是刚才还在嚷嚷叫嚣的老郭，叶公好龙地闭了嘴，识相地挤到严武城旁去，和他乖巧弱小无助地抱着坐，严武城压不敢声张，生怕将军发现自己的存在。

荀野了酸胀的耳朵，声线有一懒洋洋的：“老郭，你方才在聒噪什么？”

老郭不说话，默默和严武城杯。

杭锦书垂，将女儿红放在荀野榻旁的红泥小火炉上，问他：“可以喝酒么？”

她把老郭带来的女儿红都温上了，他们都在喝，想必味不错，荀野或许也想尝尝。

荀野虽闻不到酒香，但现在这些人能聚在一起实属不易，小酌贪杯也颇有趣。

正要回话，苦慧又煞风景地叫停：“当然不行。”

荀野一怔，嘴角抖了一：“这也不行？”

苦慧散漫轻笑：“一切加剧气血运行的行为都不可，能让你洗澡已经是破戒了。”

荀野抿了薄，莫能助地朝老郭：“你们自己喝吧，我也不能闻味。”

老郭吃了一杯酒肚，对将军表遗憾，又吃几杯，脑中开始乎，于是酒壮怂人胆地挖苦了一句：“不过将军你酒量是差，这可是陈年女儿红，你差不离一碗就能倒。”

杭锦书却想到当年荀野上门时，被兄诓着吃了许多酒，自家酿的酒比这还要厉害，后劲儿大，荀野却是撑着吃了三碗。

他怀着毅力与诚心而来，但她的家人，好像总是对他不够友善。

杭锦书微微叹了一声气。

荀野的声音就适时追随而至：“小个，你叹什么气？”

杭锦书一时言，房各人神都很张，唯独苦慧翻了一本医术远远地罗汉床边看去了，不理会这几个人的动静。

杭锦书还不知如何搪，荀野轻扯薄：“小小年纪倒学会伤悲秋起来，谁教你的？”

老郭差儿一酒来，指着杭锦书问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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