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他的背影，肩背得笔直，但他知那些话已经扎了萧衍心里。萧衍本来就怀疑所有人，好不容易信了一个，太后告诉他——你信错人了。

&esp;&esp;太后放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皇帝，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一个七品小官，几个月爬到正五品，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的。他要是没有你的，他什么都不是。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要是没了皇位，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esp;&esp;“他不会。”萧衍的声音很轻。

&esp;&esp;“不会？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

&esp;&esp;萧衍没回答。他的手指在袖里攥了，攥得指节泛白。

&esp;&esp;沈渡推门走了去。靴踩在地砖上发一声清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太后看着他，睛眯了一，那双睛里没有意外——她大概早就知他站在门外，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esp;&esp;“沈渡？本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来的？”

&esp;&esp;沈渡没理她。他走到萧衍面前，转过，面对着太后。

&esp;&esp;“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那您呢？您是真心对陛的吗？”

&esp;&esp;太后的脸变了。

&esp;&esp;“臣在查账，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河工银，三十万两，真正用在河堤上的不到五万两。剩的二十五万两，分了三路。一路去了李崇的钱庄，一路去了钱多的私宅，还有一路——”沈渡从怀里掏一张纸，那是他从永丰钱庄的账本上抄来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存了永丰钱庄，存姓名是您。”

&esp;&esp;他把那张纸放在太后面前的桌上。

&esp;&esp;“太后娘娘，您存的这笔银，是哪来的？是您的月例银攒来的吗？臣算过，太后娘娘每月的月例银是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存二十万两，要攒五十五年。太后娘娘才三十多年，这银是怎么来的？”

&esp;&esp;太后的脸白得像纸。

&esp;&esp;“您不用回答。臣知答案。这笔银是各州府给您送的寿礼。从公款里抠来的，从百姓上搜刮来的。那些送银的官员，用您的名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谁敢查他们？查他们就是查您。您就是他们的保命符。”

&esp;&esp;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esp;&esp;“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臣问您——您对陛有真心吗？您把他关在冷里三年，每天一顿饭，饿得六岁的孩看着像四岁。您在他边安线，在他朝堂上安人手，在他里安蛀虫。您存的那些银，有多少是从北疆将士的粮里抠来的？有多少是从青州百姓的河堤上刮来的？您知不知那些穿着棉絮冬衣的士兵，在风雪里站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们想的是——朝廷什么时候能把银给我们？”

&esp;&esp;太后的嘴在抖。

&esp;&esp;“太后娘娘，臣今天不是来跟您吵架的。臣是来告诉您——您存的那些银，臣已经查清楚了。您收的那些寿礼，臣也查清楚了。您安在、刑、大理寺的人，陛也查清楚了。您的网，已经破了。”

&esp;&esp;说完沈渡转看着萧衍。“陛，走吧。该批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