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在江州固，母后对六哥殷勤备至，六哥在此地养蓄锐，实非苟且。”顾铮的语气隐疑虑，他觉顾岫藏许多未言之隐。

“只要孤活着，消息递到玉京，整个江州亦会被牵连，如今背一战，已无退路。”尽他从未想过要退让，此次接旨平定动，更是要试探明昭帝会苛待他到何地步，如此一来，他便没心慈手的必要。

“父皇他……”顾铮依然不敢相信，他这一伤乃明昭帝蓄意为之，“六哥文武双全，才覆八荒，文以盛德，父皇康健，难免会心生忌惮，留在江州待父皇想明，定会迎六哥回。”

“你我自幼在墙生，尔虞我诈不曾少见，你又何必拿这些话哄孤。”

从小到大，明昭帝便刻意忽视他，他也不曾奢望过父亲，可他却对自己赶尽杀绝，只因他上有乔家血脉，担心留着终成祸害。

越是如此，越是定他要为乔家沉冤昭雪的决心。

“六哥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顾岫浅呷了一酒，淡漠的神显几分锐利，“有些真相，不宜从我中，你若存疑，问问你边那女便一清二楚。”

他暗指明昭帝弑炼丹一事。

顾铮心中的明昭帝，一直是英明神武的化，然而这座像如今却在渐渐崩塌。

顾岫已收集不少证据，每一条都是铁证，他已站在明昭帝的对立面，若是由他一一揭示罪证，只会引发顾铮的烈反弹。

一明月悬，如冰盘大的玉镜，把两人的影拉得老，相互重叠，宛若墨画中的双松对峙，虽风霜满面，却也傲立风雪。

寅时，天蒙着一层灰雾。

顾铮挟着淡淡的酒气回到住的客房，此时，柳飞鸿已沐浴更衣，上盛着年累月的药香。

“如何？”柳飞鸿见他面不虞，逐又问，“可是聊的不愉快？”

“六哥说父皇弑炼丹，此等诡邪之术，不该一国之君所为。”顾铮心中一片混，他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柳飞鸿轻轻着他的，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人心似海，不可测。纵然你不愿面对，但事实依旧是事实。只是顾岫自幼历经磨难，他早已锻造面对一切的决心和恒心。他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两人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青雾，等待天渐明。

“事实？”顾铮攒眉，心思摇摆。“这其中说不定有误会。”

柳飞鸿轻笑一声，不不慢的想要将他拉泥沼，“莫要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你那些同胞兄妹又何其的无辜，即便今日没有顾岫，明昭帝被蛊虫蚕之日，玉京必将血成河。”

“既不想兄弟阋墙，父反目，不若与我归隐山林吧？如此一来，便可盲心瞎的过一辈。”

顾铮听弦外之音，原本便郁结的心，愈发沉重。“你是在责怪本王不肯面对现实？还是觉得本王不该被亲左右，违背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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