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赏她这不认输的劲，同时也留意到她棋风的转变。

两人的棋局持续了许久，顾岫每一步棋都谨慎而准。气氛时而张，时而放松。

翠屏婆娑，你来我往，不觉日西斜。

楼满烟见时机已到，便佯装大度，“多谢太指教，今日获益良多。”

顾岫闻言，心知她言不由衷，安抚，“阿满聪慧过人，怕是早已将胜负看透，再说其中之乐，阿满比我会享受。”

看透？享受？

她可是怄得很。

她在气自己，并非输不起。

顾岫与楼满烟方才用完晚膳，忽有稀客至，乃是顾铮与柳飞鸿。

四人一见，喜望外，慨良多，话语滔滔，不知不觉居然讲了两个时辰。楼满烟听着两人这段时日的见闻，惊讶顾铮平日看着风不羁，实则藏不。

心里不由对他多了几分赞许。

茶换了一又一，明月在云层里钻来钻去，时隐时现。

侧两个男早已困倦，柳飞鸿与楼满烟依然喋喋不休。

楼满烟见状仿若恩赦一般，让两人退了去，自己则与柳飞鸿继续嗑着瓜闲聊。

“黎初对你念念不忘，如今不知去向，你万不可掉以轻心。”

楼满烟颔首，知她这段时日吃了不少苦，也不似从前躁躁，可两人异世相逢，世间无人可替，彼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贤王是个有担当的，如今无缺憾，可有想过去争一争？”楼满烟也未绕弯。

两人了解颇，柳飞鸿亦知她心中顾虑，便笑，“我可不愿将自己缩牢笼之中，纵容权力滔天又如何，与我而言不过是死罢了，他既然要我的男人，自然得跟着一起混吃等死，逍遥自在。”

既然要混吃等死，那少不了资金，从前她是万毒窟圣女，门钱如好不吝啬，可时局不同了，她没银傍，如何轻松快活。

楼满烟很是熨帖，“放心吧，我给你养老，送你宅好庄园，你若是哪日看贤王看腻了，也有退路，哪怕效仿历代公主，养一群面首，也得耍的够够的。”

柳飞鸿两放光，连连称好。

少顷后，言归正传。

“明昭帝已对外宣召太薨逝，一个死人要如何荣登大宝？他若在这条路上继续走去，免不了会与明昭帝兵刃相见，届时……只怕我也说服不了他。”

明昭帝不曾苛待顾铮，陷两难的局面他又该如何选择？

答案呼之。

“男人的事，便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楼满烟看着昏昏睡的青黛和竹秋，对两人招招手，“夜了，去睡觉吧。”

两人欠退。

府中灯火阑珊，守门小吏斜倚门楣，已是鼾声如雷。偶有犬吠，惊起一两声鸟鸣，又归于寂静。

阁楼上，兄弟二人，静坐观月。夜幕低垂，清光如，照见两人各怀心事。

顾岫则眉宇间透几分沉，如夜空繁星，隐约闪烁着冷光。

“想必你对玉京外纷扰已有所耳闻，孤虽然幸存，却绝不愿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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