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当然得要！”

兰茉怒其不争地瞪童碧一, 这媳妇到底是没正儿八经穷过，要是家里穷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如何能说得“净净”走这等“有违天理”的话。

她走来榻前, 握起童碧一只手, 语重心：“答应我，别在说那没谱的话了, 不然为娘忍不住想扇你。”

童碧手来, 仍把手挽回燕恪胳膊，“知了知了，我都说要了嚜！要归要, 那您倒是也想个‘要’得去的法啊, 反正我是没主意，你们俩别指望我脑，我只能力。”

燕恪拍着臂上的手，“你真个主意, 只怕把大家都害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嘛！”

给她一搡，燕恪胁正撞在炕桌上, 磕得狠狠一痛，他却大笑。

笑着笑着，他渐攒眉虚, 缓缓站起，“我倒有个主意, 老太爷殡后, 不久便是元夕, 崔姨，您可以带着童儿去庙里敬佛，先将五千银去装作是敬佛之礼运去。”

兰茉蹙眉, “敬佛上香，以什么名目啊？”

“这好说，一为超度老太爷，二为求。”

“那余的钱呢？”兰茉自叹，“难就难在各项生意的账目苏观与穆晚云都盯得，听说这两天，连苏文甫也盯起账面来。否则咱们就说拿银去投在哪项生意上，轻而易举也就运去了。”

燕恪笑一笑，“一吃不成胖，先运五千两去，余的再想别的法。几万银毕竟太显，只能分批运去。”

苏家各房都为分家的事瘪着暗劲，童碧唯恐捱延太久，又不得已卷苏家的纷争之中。便：“钱虽然不可不要，但也别贪心，咱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不怎么样，最迟咱们二月得去，争家产最容易打官司的，到时候把咱们牵连官府，更难脱了。”

忽然几声敲门声，三人吓了一，原来是小楼在外报说殿晖来了。门栓未，燕恪说了声“来”，殿晖便推门而，手里打着白绢灯来，“我从灵堂来，去缀红院瞧姨母，柳枣说姨母到这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兰茉从榻上起迎来，见他肩上堆了薄薄一层雪，抬手拍一拍，“几时雪了？”

这雪大约半个时辰前就起来了，那时也不过才戌时过半，他们不知雪，难早早就打发了丫鬟关上门来密谋什么？

自从回来这两日，兰茉常在这来和他两说话，殿晖私底探问过文总与一些田产账目的事，又没听见他们三人中有谁去打听这些家私，像是本没为分家的事绞尽脑，那他们聚在一起，又是商议什么事？

殿晖心中有了疑影，却不打探，只在这屋里吃了半碗茶，就说要送兰茉回缀红院去。童碧叫梅儿寻了两把伞来，将人送院门，便关了院门回来，卧房洗漱。

见她在妆台前坐着，解发解了半天，燕恪走来背后，朝镜中一看，原来她是在发怔。便笑，“你在想什么？还不快上床来，坐着不冷？”

童碧朝镜中努一努嘴，“我听梅儿说啊——嗳，你知那周总么？”

如何不知，那周总也是打年轻时候就跟着老太爷四生意的一位小掌柜，后来又跟着老太爷起了织造生意，织造坊，除了老太爷，第二个拿事掌权的便是他，织造坊每年的利，他还能分两成。先前老太爷犯糊涂时，织造坊里的事就靠他着，他与胡公公也十分熟络。

“梅儿说，这周总有个孙女，今年十七岁，还未婚，二老爷前些日和人家议亲呢。”

这几日苏文甫忙着拉拢胡公公，没想到苏观在官场上不大能游说走动，竟另辟蹊径，拉拢起了周总。一个胡公公，一个周总，虽然都不是苏家的人，可两个人在织造坊的生意上都是举足轻重。兄弟二人这时候竭力拉拢，无非是等日后族中有名望的几位老太公来公分家产时，显得更资格。

燕恪弯腰，撑住妆台边朝镜里笑，“我告诉你吧，我从前听老太爷房里的令淑说过，老太爷早就动过这心思，可老太太在世时，曾见过周家那位小，听说得相貌丑陋，这念就打消了，”

“相貌丑陋？那此刻二老爷议亲，晖二哥会答应么？”

燕恪笑笑，“他没反对，那就是答应的意思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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