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姨娘，回我拿着这银票，不会兑不银吧？”

兰茉听她的担忧，乜笑了，“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使什么手脚，泰定也不会。不过你得答应我，在你姨妈家里好好养胎，你听我的准没错，三老爷虽然对你不上心，可孩是他亲生的，他不会亏待你的，亏你嘴里算来算去的算着钱，却这般浅——”

言讫便叫了个小厮来，要他将沁送去码上，又给了她二十两现银，“你就别回去了，这会就坐船上你姨妈家去，免得回去给她们拦住了，你的东西，我另叫人给你送到江浦县去。”

这打发了沁，当夜她也叫柳枣替她打起细来，“我也得去躲躲了，三太太没疯的时候就心狠手辣，疯了，还会心慈手么？我又得罪一位太太，了不得，三位太太都视我为中钉中刺，我留在这里，还不得给她们合伙生吞活剥了！”

柳枣取张包袱走到榻前来挑灯，“那咱们上哪里去啊？”

兰茉放茶碗睇她一，“不是咱们，是我一个人，去追三爷他们去，再和他们一块回来。”

“您不叫我跟着啊？”

“你小姑娘家家的，哪吃得了外的苦？我自己一个人去就是了，回老太爷回家来，你告诉他一声就得了。”

次日一早，兰茉携了几十两银，又想仆妇借了两不起的衣裳，穿了在上，打扮得像个寻常人家妇人，就往码坐船，就这么一程陆路一程路地往前赶了多日的路。

燕恪一行因人多货多，从南京起便只走陆路，行了大半个月方到开封府。此刻已近九月旬，秋风萧瑟，路上景致比江南一带更显凋敝萧条，童碧从未到过开封府，早早就打起帘望那城门，衬着日影西悬，更显闳崇雄伟。

前燕恪几人在城门前同官军涉一番，便不查检货，径放了行。燕恪复骑上，却滞后几步，等童碧的车驶上前来，便并在车旁和她：“咱们今日都在一家官驿落脚。”

因他们人多，这一路过来，常常是前后脚分开寻官驿或客店落脚，所以借着这句话来与童碧搭讪。

谁知童碧还是不理他，正好穿过城门来，她只顾看街上，这街市尘烟袅袅，缀着几株黄柳，几棵老树，人来人往，无数商铺货摊，好些耍把戏的，又另有一繁华。

燕恪只得在背上俯背，语气格外和，“是不是饿了？”

童碧这才肯看他，“早就饿了，看大家都没说饿，我也没好意思说。”

燕恪直起腰来笑笑，“你想吃什么，一会到了馆驿我好吩咐他们。”

童碧本不想领他这份不费力的，可架不住他一问，她脑里就盘桓着好些鸭鱼，嘴一秃噜，就报了几个菜名。

说完便把一翻，“我自己了嘴，又不是不会要，还用你传这个话么？你别老是问来问去的，饭又不是你烧的，我平白还得谢你一句。”

燕恪脸上微微发讪，他也没想问，这一路走来，先离南京不远，他还能自行安排些童碧素日喜的菜，越走越远，菜与南京的也越来越不同，他怕她不兴，反而不好自作主张了。